姜無恙雙手捧著茶杯在面前輕輕吹了吹,卻沒有喝,手肘撐在案上,聞著杯中的茶香,若有所思。
“嗯……我長大了,不能一直賴在東宮裡。我畢竟不是父皇母后的親女兒,也不是皇兄的親妹妹,朝臣都說,東宮裡該有太子妃,太子妃才是東宮的女主人。”
“我再住在那兒,不合適。”姜無恙話音故作雲淡風輕。
這些話,她不曾再對旁人講過。
過去無論好的壞的,或是有些小的苦惱的事,姜無恙也總會在信中同寧綺兒說,時隔許久,收到回信,總能得到寧綺兒溫柔的開解。
許是因為她知曉寧綺兒不涉朝中之事,也非皇家的人。
故而這些悶在她心裡許久的事,可以對著寧綺兒袒露。
姜無恙輕輕垂了眼簾,眼睫將眼底的那片隱晦的黯淡盡數遮掩,化作了一片合理的陰霾,便不會被寧綺兒瞧出端倪。
她補充道:“畢竟哪有人長大了還賴在兄長身邊,若是兄長成婚後,還同他們住一起的,那可就真成了累贅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是為了給太子妃騰地方你才要急著讓皇上給你立公主府啊?”寧綺兒算是聽明白了,還是有些詫異。
姜無恙抬起頭來,認真地點了點頭,隨後意識到她說的話,又連忙搖了搖頭:“沒有沒有,不是騰地方。”
可話音剛落,又覺得聽著不合適,連忙道:“我本來就是暫住在那兒的。”
“皇兄待我好,父皇母后待我好,可我已經平白無故地享了這十一年的恩惠了,總該自己有點出息的。”
就好比許知筠同她說的,姑娘家也要有自己的成就。
姜無恙不想一輩子只靠著謝從序,或是隻靠著父皇母后才能活下去,他們給予了她這麼多,她也該有自己的一番作為才是。
她自來到他們身邊,一日苦都沒再吃過,那些風言風語姜無恙故作不知,其實心裡都很清楚。
她不能一輩子安於享樂,她不該當一個沒有用的公主。
她也想做點什麼,去回報宮裡每一位本與她非親非故,卻對她視如己出的人。
謝從序給了她太多太多的好,幾乎世上她所喜歡的,他能想到的一切好東西,他都會捧到她面前來。
對她傾盡了溫柔和耐心,這些她都知道。
他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哥哥。
可她不知道,自己能為謝從序做點什麼。
他喜歡的東西很少,身份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,世上的一切只要他想要的,都能唾手可得。
她能為他做的事太少太少了,於是如今,只要是能對謝從序好的,讓她去做,她便都會去做。
若是她開了府,他才能順利地同世家女子成婚,與世家聯姻可對他的儲君地位有所鞏固,可讓朝臣少為此指責他幾句,那便是值得的,便是好的。
寧綺兒聽她訴說了一番,目光不禁有幾分深意地笑了笑。
“怎麼了綺兒姐姐?”姜無恙不解。
寧綺兒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沒敢這麼不怕死地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,搖了搖頭:“沒什麼。那小無恙可有心悅之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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