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蘊竹發現,這姜無恙在她面前,總是會顯得格外小心謹慎一些。
就連那日將謝從序推到她身邊來,也只是匆匆講了兩句話,根本不敢不敢與她對視,也不敢與她多說話。
包括此時此刻,她幫姜無恙調了琴絃的音,姜無恙便會乖乖地把手放在身前,老老實實地盯著她的動作看,好似大氣都不敢出。
她並不確定姜無恙對謝從序是否是有心思的,也不確定她是否知道自己同謝從序一事是假的。
但總歸這些都是謝從序的事,他們如今頂多算是合謀,好友都稱不上,她也不會越界到去把他該自己說的話,替他多言說出口。
“好了。殿下試試。”裴蘊竹收了手,這才從姜無恙的座位起身,坐回她的身側。
姜無恙點了點頭:“多謝裴小姐。”
她落座,指尖撥了一聲,琴音自然流轉。
她雖不善琴藝,卻聽得出音是準的,是比她自己調的強太多了。
裴蘊竹才來官學不久,並不知曉姜無恙不善琴藝一事。
她在京中也沒什麼好友,瞧著這小傢伙性子軟軟的,倒也是有意思得緊,便想同她多說說話,緩解她的拘謹。
“為何白小姐會說殿下不善琴藝?”她不解地詢問。
“我應當是沒這個天分,顧太傅沒少留我練習,回宮的時候,皇兄教我我也沒明白,就連宮裡最會撫琴的賢妃娘娘也為此費心,教我許多回了,我都不得要領。”
姜無恙輕輕嘆了口氣,一次兩次如此便罷了,回回如此,她便自認自己沒這方面的才能,也不願過多強求。
隨後她意識到了什麼,連忙看向裴蘊竹,開口解釋:“皇兄教我是看不下去了才教的,我日後不會總麻煩他的。”
裴蘊竹明白了,這是真拿她當未來嫂子看了,還同她解釋這個。
少女的心思她又如何不會明白。
她淺淺笑笑,話音溫柔:“太子殿下是公主的皇兄,公主想如何麻煩便如何麻煩,不該顧忌任何人。”
“我——”姜無恙沒明白,愣了愣,一時不知如何解釋。
見她呆呆愣愣的,裴蘊竹臉上笑意更深,像是突然懂了為何謝從序會為此憂慮。
確實是個還沒開竅的。
裴蘊竹不禁想到了另一個人,可那人與姜無恙截然不同,她會更為果敢與熱烈,才能令裴蘊竹這樣一個自小循規蹈矩的人,想去為了她,破了世俗的桎梏。
姜無恙話還沒想好怎麼說呢,顧太傅便來了。
今日上午,是讓眾人互相練習曲目,午後才開始進行考核,兩兩一組,合奏一曲。若是考核沒透過,明日還得繼續,直至透過為止。
姜無恙有些後悔了,她怎麼能真和裴蘊竹一組呢,萬一連累她也沒透過可怎麼辦?
她自己也就罷了,畢竟總是和祝玉卿一起墊底,也有個伴。兩人在琴藝一事上也不強求,臉皮也夠厚,無所謂旁人怎麼看。
可裴蘊竹是什麼人,大熙才女被她這麼個半吊子公主給連累到琴藝考核墊底,說出去面子上還怎麼掛得住啊?
“不怕,今日你一定能透過。”裴蘊竹許是看出了她的憂慮,出聲安撫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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