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無恙想告訴他的,可他若是知道了,肯定不會同意的。
他向來為她考慮,好似從她來到他身邊的那一日開始,整個東宮都是圍著她轉的。
小的時候不懂事,不知道什麼是皇帝皇后,不知道什麼是太子,在他們身邊無知地放肆,他們也都會一一慣著。
稍大一些,知道的也多了,也明白了自己是這宮裡所有人的例外。
不論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,亦或是對她的憐憫,所有人都待她好,好到她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回報。
可姜無恙很清楚,父母輩的情誼是父母的,她也不該將謝家人對她的這些恩惠統統當做理所應當。
她知道父皇一定不會廢了謝從序的太子之位,可那些世家個個咄咄逼人,若是他們執意不如他們的意,日後必將朝野動盪。
她是笨了一些,但不會什麼都不知道。
一個裴家是當朝宰相,一個白家是樞密院的樞密使,又有的世家執掌御史臺……
在前朝留下的諸多隱患裡,這幾大世家便是其中之一,他們有著百年根基,輕易撼動不得,而他們父皇能將一切平衡到如今這般已是不易。
無論內廷還是外廷,都只有將世家籠絡,朝權才能穩固。
身為太子的謝從序定是免不了與世家的聯姻。
姜無恙吸了吸鼻子,聲音又悶又小:“我不想皇兄變成廢太子。”
可話音落下須臾,便聽見頭頂那清冽的男聲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他話音輕快,卻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:“廢了也好,等孤被貶為庶民,就帶著綏綏遊歷四方,去看看那些我們不曾見過的景色。”
姜無恙怔怔地看著他,見他神色真有幾分嚮往,不禁有些著急地蹙了眉:“你不要命了!”
“誰同你說的廢儲就得被殺頭啊?”他眼裡笑意更濃,指腹輕輕摁去她眼角的淚,捧著她的臉,低頭來,靠近了一些,“再說了,傻綏綏,絕不會有那一天的,孤同你保證。”
姜無恙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,是被殺頭還是——
他見她呆呆愣愣的,於是耐心解釋道:“這東宮……除非孤不想住了,不然誰也不能叫我們挪走,知道嗎?”
“天下是姓謝的。世家再厲害,那也是謝家臣。”他雖是溫柔地同她開解,可姜無恙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話音裡,帶著的那份不可逆的威嚴。
他知道這傢伙心思細膩,猜想她應當是又陷回了那些困惑裡,於是耐著性子,一一為她開解。
“綏綏,你的父親是宰相,你的母親是不同於我們這個時世裡,很厲害很厲害的人。你是公主,身後有孤,有父皇母后為你託底,你可以長成任何你想要成為的樣子。不要去管旁人如何說,你只管做你自己。”
“可是我什麼也不會,我連公主我都當不好。”姜無恙為此是有些自責的。
她總想著自己德不配位,知道自己成為不了像裴蘊竹那樣的閨秀典範,也成為不了像自己母親那樣厲害的人,她平平無奇,不該享有這天底下最好的一切。
“怎麼會當不好呢?”他指腹揉著她的耳垂,捧著她哭紅的臉,輕輕摩挲著,讓她可以專注地看向他。
“綏綏一直做得很好,去歲有流民湧入雲京,孤與朝臣商量著對策,你便拉著老二他們,去城中放了糧,還偷偷把攢了那麼久的小金庫,都用出去了,分文不剩,就為了安置流民。”
“發現有那麼多無家可歸的孩子,你也為他們尋了去處,不是嗎?”
“還把鄧太醫偷偷帶出宮去,給婦孺們看了診。”
”。主公小的好最最熙大是,好很得做直一綏綏道知,道知都兄皇些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