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內。
謝從序正陪著謝慕周對弈。
謝慕周神色嚴肅,一邊落子,一邊緩聲道:“只倒一個裴家可不夠。”
“白家必須捧得再高些,以白炳燭的性子,站得越高,越狂妄,也越容易出錯。”
“依父皇的意思是?”謝從序大概有了猜想,放在棋奩中的手指一頓。
“定白洛書為太子妃。”謝慕周不緊不慢地說道。
“不成。”謝從序想也沒想,便拒絕了。
謝慕周無語抬眼:“並非要你真娶她,就如同你此前同裴蘊竹那般做做樣子而已,換個人罷了。”
“那綏綏知道了該怎麼想?”謝從序擰了眉。
謝慕周神色一頓,隨後忍不住吐槽:“那不正好?她若為此不悅就說明她是對你上心的?她若是不在意,那你也好死了這條心,省得整日惦痴心妄想。”
謝從序話音哽在了嗓子眼:“兒臣不想——”讓綏綏誤解他與旁人有染。
“此乃聖命。”謝慕周毅然決然打斷了他的話,“就是要令白秉燭知曉朕如今最器重的人便是他。大丈夫能屈能伸,忍一時不痛快有什麼的?別忘了白家今日若不倒,百年之後朕兩手一攤撒手人寰可管不了這些烏糟糟的事了,日後要坐在這把龍椅上難辦的可是你。”
謝從序也清楚,大熙的朝堂若要得一片清明,就不能再被世家把持大權。
沉默了須臾後,語氣也有些懨懨,指尖捻起一子落下:“行。”
他認命點了頭:“行遵父皇聖意,定白洛書做太子妃。”
姜無恙剛提著衣裙三兩步跳著跑到殿外,還未等通傳,就聽見裡頭傳來這麼一句。
她聞言神色一怔,攔著剛要傳話的王公公,自顧躲到殿外一旁的柱子後,蹲著等到那邊傳來開門聲,才偷偷扒著紅柱,往外探著腦袋看謝從序走了沒有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躲著他,他都可以娶白洛書了,那她請父皇賜婚裘連愈又有什麼不可以。
她憑何要管他喜不喜歡,又不是讓裘連愈給他做太子妃,他喜不喜歡裘連愈又有什麼關係!
這麼一想,姜無恙便鼓足了勇氣要挺直腰桿進殿去,可人還未站起來,身側就幽幽地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:“在看什麼?”
“看謝從序——”走了沒……
話音一頓,她察覺不對,脖頸一涼,僵硬地轉過頭去,對上那雙調笑的桃花眼,瞬間一個激靈。
“你幹嘛!”她猛地往後一彈,後腦勺險些撞到柱子上去,好在謝從序眼疾手快地伸手擋住。
“哦?在這偷看孤?做了什麼壞事了怕被孤瞧見?”謝從序往前進了一步,語氣輕佻,直到姜無恙整個後背都抵到了紅柱上。
“我沒有!”姜無恙越心虛聲音越響,看著眼前人心情很好的樣子,她心裡就來氣。
要娶那白洛書就這麼高興?
她抿了抿唇,心裡煩悶,伸手就要將他推開。
謝從序卻及時攥住了她的手,他若有所思地盯著眼前這張急了眼的小臉,語氣落進姜無恙的耳朵裡,倒像是有幾分委屈:“孤今日才見著你吧?哪裡惹綏綏不痛快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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