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彼時還是個孩童,哭過以後便也不會為此久久掛懷,二人透過書信往來,是知日後一定會再見的。
可同謝從序呢……
她早就習慣了他在她的身邊了,她依賴著他的一切,她不知道等她離宮了,他們之間會因此改變多少。
她為了這些不定惶恐不安,為此也哭過許多次了,卻還是不肯釋懷。
明明不願,卻依然違心地、固執地要去做這樣一件自己認為對的事。
姜無恙看了他好一會兒,確認他睡下,這才準備離開。
謝從序察覺殿內的燈火被熄滅了,也聽到她將要離開的輕微的腳步聲,他才適時出了聲。
故作吃痛地擰了眉,極輕地“嘶”了一聲,還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,作勢就要支起身子來。
他抬眼去看著走向門口的那抹背影。
姜無恙連忙收斂著自己的情緒,偷偷吸了吸鼻子,摸著黑去到他床邊。
“你……你頭還是痛嗎?”她強裝鎮定的聲音裡仍留著藏不盡的鼻音。
“嗯。”他輕輕應著,反手握住她剛要探向自己的手,將人拉進了懷裡。
姜無恙想從他身上起來,卻被他摟住腰,一個翻身扣到了裡面去。
他緊緊將她扣進懷裡,腦袋也蹭在她的頸窩裡,低啞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著:“孤可以抱著綏綏嗎?”
姜無恙腦袋沒轉明白,剛要輕輕把他推開,就聽見他緊接著道:“不可以也沒事,日後只要綏綏不想,孤就不抱。”
他話音剛落,便立刻將她鬆了開,輕輕扶了扶自己的額角,像是疼痛難忍一般。
姜無恙聽著他卑微的語氣,心底裡愧疚蔓延。
以往她頭痛,也會不管不顧地賴在他身上的,如今卻不願意讓他靠,是不是顯得她真的很不厚道?
姜無恙在心裡斟酌著,她越是遮掩,越是反常地要同他扯開距離,反倒成了欲蓋彌彰,反倒更顯得是她心裡不純粹。
可若是再一如既往,她怕自己剛緩和好的心緒,會再次落入那個無底的深淵裡。
她躺在一旁,一動不動地盯著他,最後靠近了些,支起身子來,伸手按住了他的額角,輕輕幫他揉著。
過去她頭痛,謝從序也是這麼幫她揉著的。
她聲音輕輕的,帶著一縷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低落:“那我給你揉一揉就好了。”
她也不曾幹過什麼粗活,一雙手本被養得柔軟細膩,可近日習武,指腹卻是比過去要粗糙幾分的。
適宜的力道按在謝從序的太陽穴,他受用地合了眼,唇邊也漫開了一抹笑。
姜無恙按了一小會兒,手就有些酸了,可謝從序也不說話,也不喊停。
她便任勞任怨地接著給他按。
也不知道按個頭居然這麼費力氣,以往謝從序幫她按的時候,也沒見他喊過手痠手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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