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扶春枝》第207章 是不能還是不想(2)

作者:神必據我·2天前

“孤自然也是知道的。”他抬眼,“綏綏應當是沒明白孤問的是什麼。”

此時日頭西落,夕陽正斜斜地透過雕花格窗投落進來,將兩人的側影籠在其中。

謝從序高眉骨,眉眼深邃,鼻樑也高挺,日光灑在他的側臉上,可叫他臉上的明暗尤為分明。

姜無恙對上他透著光的琥珀色瞳孔,只能垂下眼,不敢去看他。

“孤想知道的是,綏綏對孤的喜歡,是有多喜歡?是僅限於妹妹對兄長的依賴?還是像……母后對父皇,朝雨對單丘衡,那樣的喜歡?”

他的話平靜且直白,雖仍帶著最後一點剋制,但也不想給她留有半分可以刻意曲解的退路。

像一陣輕微而持久的風,正徐徐拂過她的心湖,掀起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波瀾,可風不止,那一潭湖水便落不得平靜。

姜無恙略帶驚惶的瞳孔微微發著顫。

她再怎麼故作愚鈍,也不該聽不懂他這番話問的是什麼。

她醞釀著如何回答,可躲藏的神色盡數被謝從序看穿。

她沉默得越久,那些她欲加遮掩的自私而晦暗的心思就會被一點點地暴露無遺。

任她再怎麼自欺欺人地強調她只當他是她的哥哥,他也不會信的。

她垂著眼,有些像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,扶著他手臂的手下意識地便要收回,卻被謝從序握進了掌心裡。

她掙扎著,最後嗓子眼裡只細微地應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
她不知道能不能說,也不知道說了以後他們之間會不會徹底變了。

只要不說……裝傻充愣也好,那分開就還是兄妹,可若是挑明瞭,那一切就變了,分開就像是、像是她愛而不得才要走的,他們之間就不會那麼純粹了。

“不知道?”謝從序輕輕笑了一聲,“綏綏抬頭看著孤說。”

“我不要。”她固執地要從他手中將自己的手抽出來。

謝從序也不急,只想好好同她把這些事說得清楚明白,於是仔細斟酌著字句,將聲音放得輕柔同她開解:“孤並非要逼著綏綏做出什麼決斷來,只是這些令綏綏困擾的、想不明白的事,若是與孤有關,你該和孤講……”

姜無恙眼眶又微微紅了,抿著唇怎麼也不鬆口。

“孤不想綏綏為這些事所困惑不解。孤想要綏綏能認清自己的心思,時刻記著自己想要的是什麼,而非被旁人的言語所左右著。有旁的心思不要緊,若當真沒有旁的心思也不要緊,你沒有做錯任何事,也沒人有資格責怪你。”

他的話溫柔而有力,可越是這樣,姜無恙越怕自己陷得更深。

她聞言,心裡的酸澀更濃了,低低的聲音輕輕強調著反駁了他的話:“要緊的。”

姜無恙抬起頭來,澄澈的眸子裡滿是不安和退怯,一如當時他在破廟裡找到她那般。

“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的,我知道那些是不可以的所以我——”她腦袋亂成了漿糊,就連急促的語句都說得不連貫,她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的平靜,於是微微發著抖,“不能有別的心思。我們有一樣的父皇母后,我們就是兄妹的,不能有別的。”

謝從序見她退怯,掌心覆上她的臉,想消解一點她的不安,緊接著問她:“是因為不能,還是因為綏綏不想?”

姜無恙不敢答。

兩者皆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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