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從序思索了一番,沉聲朝一旁跟著的酩山吩咐:“派人,去長公主府外看看,今日是否太平,切勿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。”
蘇陽秋迅速反應過來:“殿下是猜想,這刺客衝著皇室子弟而來,便也會去刺殺長公主府?”
謝從序輕輕點了頭:“若是想將皇室後人趕盡殺絕,以衛家人的性子,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謝家血脈,包括長公主與趙岑風。”
趙岑風雖姓趙,可畢竟流著一半謝家的血。
“可若是這長公主府上今日太平……”蘇陽秋試問著。
謝從序摩挲著指上的扳指,唇邊輕輕挑了一個細微的弧度,眼裡諱莫如深:“那孤還真該重新審視孤的這位好姑母了。”
帶著人去盧府的洛欽,此時也將那驚魂未定的謝從庾帶了過來,他雖喝得微醺,可躲避的身手尚在。
宴席之中也當真出現了刺客,好在謝從庾命大及時躲了開,盧府府兵護衛及時,這才令謝從庾安然無恙。
刺客見行刺不成,逃出盧府時,被正好趕到的洛欽用袖箭打中腳踝,從屋簷上滾落,這才被制下。
三名刺客,只抓著一人。
今日武平侯府門口刺殺二皇子的刺客從閣樓上消失後,便逃得不見蹤影,酩山親自帶著人追過去也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。
而蘇府這一位就更不用說了,蘇府守衛本就不嚴,平日裡後宅也只有家中女眷,也想不到會有人來府中行刺。
府上的護衛身手一般,厲害的有一個算一個,全跟著蘇陽秋,進大理寺當差去了。
洛欽熟練將人捆綁,怕他吞毒,及時往他嘴裡塞了布,這才將人拖來了謝從序的面前。
刺客被按著跪在謝從序面前,謝從庾見自家皇兄來了,心也安定了些,躲在謝從序身邊,狐假虎威地指著地上的刺客,大聲斥責:“大膽!你們受何人指使!竟敢刺殺皇子!”
刺客跪在地上,抬頭看著謝從序,面露驚懼:“太……太子殿下,不是您吩咐屬下辦的事嗎?”
此話一齣,庭院之中一瞬間如死一般寂靜。
謝從庾愣了一瞬,隨後整個人都氣得火冒三丈,奮起一腳狠狠踹上刺客的胸口:“你腦子是不是剛才摔傻了?有你這麼攀扯人的嗎?啊?皇兄要真想殺我用得著這麼費勁啊?你把我當傻子還是把我皇兄當傻子啊?”
他不解氣的,又朝刺客身上來了一腳:“真是我皇兄讓你來的,能讓你有機會說是他啊?你家主子但凡有點良心,當務之急是給你請個郎中看看腦袋——”
他罵人的話剛要脫口而出,就被謝從序一聲輕咳制止住了。
畢竟還在朝臣府裡,不能沒了皇子儀態。
謝從庾年紀尚淺,容易意氣用事,回頭看向謝從序。
他微微擰了眉,目光示意謝從庾回來。
謝從庾這才朝地上的人來了一記自認極為兇狠的眼刀,隨後老老實實站到謝從序身後去。
地上的刺客不曾見過謝從序,如今被他如此攀扯,竟還這副溫良模樣,竟還想著要保持著皇室的體面,也不惱不怒,想來就是個仁善無能的。
他心中正鄙夷著,便見眼前玄衣之人,唇邊從容勾了一下,輕輕抬了手指示意底下的人去辦:“嘴巴說不出來,那就換著法子審,渾身上下搜個清楚明白,看看究竟是什麼底細,也別怕一不小心弄死了,畢竟這死了的更老實。”
他聲音沉肅而森冷,淡漠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刺客身上,眼底無有半分波瀾,宛若瞧的就是一件死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