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坤儀宮,謝從序沉著神色朝著隨行的於總管道:“去傳顧停疏入宮。”
官學之事,他向來是不插手的。可今日一事,他有必要好好地問一問。
而此時的東宮。
姜無恙鬼鬼祟祟地帶著三個人在高牆之下,一邊朝著身後的辭微偷偷做了“噓”的動作,一邊命令兩個隨身侍從去將搬來的梯子靠牆放下:“放這兒。”
辭微有些不放心:“小殿下,若是太子殿下回來,知曉您偷溜出了東宮,定要動怒的。”
姜無恙一手拉著辭微,示意她小點聲:“嗐呀!他如今可是在母后宮裡,這太陽都還沒落山呢!他哪有那麼快回來,定是要留在母后宮裡用晚膳的呀~”
“放心,我只要在他回東宮之前回來!他就不會發現我出去了!”姜無恙輕輕拍了拍辭微的手,便撩著寬大的衣袖要爬上梯子,不忘招呼著那兩名侍從,“扶穩了,要是給我摔疼了,我就——”
她故作威嚴,小聲威脅:“這月把你們的月錢扣掉!”
侍從們配合地裝出害怕模樣,連忙扶穩了梯子。
即便姜無恙不說,他們也不敢把她摔了,若是摔了那也不是月錢的事了,太子殿下屆時沒把他們頭砍了都是輕的。
可今日幫著公主殿下偷溜出去,叫太子殿下知道了,那也是要殺頭的。
可實在拗不過姜無恙,她找上他們,紅著眼睛作勢就要哭,聲音委屈得要命,說自己命苦,好不容易找的駙馬都要跟人跑了,她要去質問他,抓現行。
他們畢竟也是跟在姜無恙身邊多年的,哪裡見得了她這副委屈樣。
何況被派到她身邊來時,太子就有交代,日後唯公主殿下馬首是瞻,只需聽她一個人的。
那如今便是公主要給他們一人來一刀,他們也不敢不從,何況只是搬個梯子。
“可如今宮外確實危險,若是真有個好歹,可怎麼是好?”辭微依舊不放心。
平日裡姜無恙無論說什麼,她都無所不應。
可若是有危險的事,她是萬萬不敢放任姜無恙去涉險的。
“呸呸呸,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。”姜無恙人上了梯子,不忘回頭小聲朝她強調。
辭微連忙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。
罷了,公主想出去,那就出去吧?只要她貼身守著,應當也不會有事。
“等我上去了,你也上來。”姜無恙一邊指揮著她,一邊往上爬。
姜無恙正攀著牆壁,抬腿夠到了牆頭上。
待她生疏而笨拙地翻著身子想要坐到牆頭上去時,目光往下,便瞧見了那正站在牆下,朝她抬起頭來,好整以暇盯著她微微勾了笑的那張熟悉的俊臉。
男人金冠束髮,藏藍的袞龍袍,袖口衣領處是絳紅色暗紋滾邊,抱著胳膊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手臂上輕輕敲著,像是在此悠閒地等了許久。
姜無恙彷彿見了鬼,嚇得大驚失色,腳下一滑,便往下一頭栽了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