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昊瘋了。
至少在協會大廳裡的人看來是這樣。
他被彈幕整蠱後的第二天，一早就出現在協會，鐵青著臉，挨個詢問昨天在大廳裡的人。
你昨天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？文字、彈幕、閃光，什麼都行。
被問的人一臉茫然。周天昊問了一圈，沒有一個人說看到了什麼。
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劉明坐在老位置——角落裡那張靠牆的椅子，手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，面前攤著一本任務清單。他低著頭，似乎在認真研究任務內容，實際上耳朵一直豎著。
周天昊問到了他面前。
周天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昨天下午你在不在大廳？
劉明抬起頭，臉上先是茫然，然後是一絲怯意——恰到好處的怯意。
在、在的。他站起來，比周天昊矮了半個頭，周哥有什麼事？
昨天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，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？文字之類的？
文字？劉明眨了眨眼，什麼文字？
就是憑空出現的文字！
劉明張了張嘴，露出一副完全聽不懂的表情。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問：周哥，你……是不是沒休息好？
周天昊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他盯著劉明看了三秒。眼前這個人——8級機械師，全屬性45，穿著打了補丁的皮甲，昨天剛接了個F級下水道清理任務。手指上還有砸釘子留下的淤青（雖然劉明自己知道那是假的）。
這種人能搞出精神系彈幕？開什麼玩笑。
算了。周天昊轉身走了。
劉明目送他離開，重新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早就涼了，但他面不改色地嚥了下去。
完美。
周天昊的排查邏輯很簡單——找精神系職業的覺醒者。他壓根沒把機械師納入懷疑範圍。在周天昊的世界觀裡，一個連7級鐵鬃鼠都要磨半天的菜鳥機械師，不可能有本事在他視野裡彈文字。
這就是刻板印象的好處。你越弱，別人越不防你。
劉明翻了一頁任務清單，餘光掃向大廳另一側。
林霜在那裡。
她今天換了個位置，從角落移到了靠窗的長椅上，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手冊，看起來在閱讀。但劉明注意到，她的視線每隔幾秒就會從手冊上移開，掃一圈大廳。
她的目光在周天昊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後，她翻了一頁手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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