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傍晚，他們看到了灰燼城。
準確說，他們先看到了城牆。
那面城牆和盛京完全不同。盛京的城牆雖然老舊，但至少完整——符文還在運轉，守城士兵還在巡邏。而灰燼城的城牆像一排被敲斷的牙齒，東倒西歪地矗立在荒野的盡頭，上面爬滿了黑色的藤蔓，符文早已熄滅。
城牆後面是一大片廢墟。灰色的建築殘骸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陰影，街道被碎石和雜草覆蓋。偶爾能看到一兩座還算完整的塔樓，但窗戶全是黑洞洞的空洞，像無數隻眼睛在看著來者。
這就是灰燼城。劉明站在一處高地上，俯瞰著整座廢城。
風從廢墟中穿過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空氣中有一股陳舊的灰燼味道——幾百年沉澱下來的、滲進每塊石頭裡的焦糊氣息。
降臨戰爭時期的舊城，被魔獸攻陷後廢棄至今。
感覺怎麼樣？江竹問。
感覺不太友好。劉明說。
他用千里眼掃了一圈城市外圍。城牆上缺口很多，至少有七八個入口。但每個入口附近的地面都有大量的爪痕和足跡——魔獸的活動密度比系統預估的還要高。
城外找了個地方。劉明指了指城牆東南方向大約兩公里處的一個山坳，那裡地形隱蔽，不容易被魔獸發現。你就在那裡等我。
江竹看著那座灰濛濛的廢城，眉頭緊鎖。
你確定要一個人進去？
確定。
裡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——
所以才需要偵察蜂。劉明從系統倉庫裡取出一隻偵察蜂，我先放蜂探路，摸清外圍的魔獸分佈和巡邏路線，然後找一條最安全的路徑進城。找到祭壇之後評估守護者實力，能打就打，不能打就撤。全程不超過12小時。
你說24小時。
我說12小時能找到並評估。加上戰鬥時間，最多20小時。留4小時餘量。
江竹沉默了。
劉明。她忽然說。
如果裡面真的有打不過的東西——跑。
我什麼時候沒跑過？
我是說真的跑。不是你那種假裝跑實際在暗處偷襲的跑。是真的跑。頭也不回地跑。
劉明看著她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我知道。
——
山坳裡。
江竹用聖光護盾在周圍佈置了一層簡單的防禦屏障——不會被魔獸察覺的弱光屏障，只是最基本的預警手段。然後她坐下來，開始等待。
等待是冒險者最常做的事。也是最煎熬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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