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獎儀式在戰後的第五天舉行。
臨時搭建的檢閱臺上，周副師長站在最中間，旁邊是從後方趕來的聯邦軍方代表——一個穿深藍軍裝的中年人，胸前掛滿了勳章。
趙鐵柱站在臺上最顯眼的位置。新軍裝，新軍銜，胸前彆著一枚金色的一等功勳章。他的臉曬得更黑了，但笑得合不攏嘴。
劉明站在臺下後勤人員的佇列裡。
佇列一共十二個人，全是維修站、醫療隊、通訊組的後勤兵。他們站在戰鬥人員的後面，像一群陪襯。
周副師長開始念嘉獎令。
……前鋒營戰士趙鐵柱，於北境防禦戰中單獨擊殺八十五級領主級BOSS·深淵領主·噬骨者，為獸潮防禦戰的勝利做出決定性貢獻。特記一等功，晉升前鋒營副營長，授予北境勇士稱號。
掌聲雷動。趙鐵柱在臺上敬了個軍禮，手都在抖。
……後勤維修站機械師劉明，於北境防禦戰期間保障弩炮等軍用器械的持續運轉，維修各類裝備一百七十餘件，確保前線火力不中斷。特記三等功，授予後勤保障標兵稱號。
劉明走上臺，接過一枚銅色的三等功勳章和一張嘉獎令。
銅色的。跟趙鐵柱那枚金色的一等功比起來，黯淡得像地上的泥巴。
但劉明不在乎顏色。他在乎的是——這枚勳章給了他一個合法留在烽火城的理由。後勤保障標兵。有編制，有軍銜，有宿舍。不會被趕走。
後勤保障標兵。
一百七十件裝備。這個數字是他編的——實際上他修了不到三十件，其餘時間都在暗處殺魔獸。但維修站的記錄是他填的，數字想寫多少寫多少。老周和阿坤也不會查——他們只關心每天的活幹完了沒有，至於具體修了幾件，誰記得清？
臺下沒有人鼓掌。
一個四十六級機械師一轉修了一百七十件裝備，有什麼好鼓掌的？這是他的本職工作。
劉明走下臺，回到後勤佇列裡。旁邊通訊組的一個女兵小聲說：一百七十件？那得多累啊。
還行。劉明說，就是擰螺絲。
女兵叫蘇小晴，二十三歲，通訊組的下士。她在北境戰場上負責維護通訊陣列，偶爾也來維修站借工具。劉明給她修過兩次對講機，算是混了個臉熟。
你手藝確實好。蘇小晴說，上次你修的那臺對講機，到現在都沒出過毛病。其他通訊兵修的，隔三差五就壞。
對講機嘛，無非是線路焊接和頻段校準。劉明謙虛地擺手，碰巧而已。
你太謙虛了。蘇小晴笑了笑，對了，聽說趙營長殺BOSS那天晚上你在哪兒？
在帳篷裡睡覺。劉明打了個哈欠，前線打仗的時候，我們後勤最大的任務就是——別添亂。
蘇小晴被逗笑了。
劉明也跟著笑，眼睛卻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東南方向——那個觀察感還在。
——
儀式結束後，聯邦軍方代表——他姓方，叫方遠山——在指揮部裡逐一接見受嘉獎人員。
趙鐵柱進去的時間最長，出來的時候滿面紅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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