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烽火城的夜比白天更安靜。
不是因為停戰——是夜間大規模行動減少，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反而襯得安靜更安靜。
劉明站在C區宿舍樓的天台上。
他報完到，領了鋪位，和室友打了個招呼——三個機械師，都是老兵，對他這種學院來的新兵沒什麼興趣——就上了天台。
天台沒有護欄。風很大。北方的風帶著寒意，刮在臉上像砂紙。
他沒有看北方。
他在看手裡那枚徽章。
——
月光照在金屬上，鷹的翅膀泛著銀白色的光。兩個字在翅膀下方，筆畫很深。
他的拇指摩挲著徽章的邊緣。金屬的觸感從指尖傳到掌心，再從掌心傳到某個更深的地方。
他想起了一些事。
——
很小的時候——穿越前的記憶已經模糊了，但有些畫面還在。
他記得原主的童年。盛京城外的老宅子。院子裡的歪脖子樹。夏天樹上掉毛毛蟲，他踩了一腳，哭著去找江竹。
江竹比他大三個月。她拿著樹葉把毛毛蟲鏟走，然後對他說：男子漢不許哭。
他就不哭了。
他還記得父母。不是面孔——原主太小了，面孔記不清。但他記得聲音。
父親的聲音很低沉。說話不快，但每一個字都很穩。像槍聲——不是連射的密集，是單發的、精準的。
母親的聲音溫柔一些。但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溫柔——是鋼刀裹著棉布的溫柔。她說話的時候，你會覺得安心。但如果她不說話了，你會知道事情很嚴重。
他們消失的那年，原主四歲。
四歲的孩子不知道是什麼意思。他只知道——今天爸媽沒有回來。明天也沒有。後天也沒有。
然後很多個明天之後，他不再等了。
不是放棄。是習慣了。
——
劉明站在天台上，低頭看著徽章。
他不習慣等人。
從小到大，他一直是那個不等別人、也不讓別人等他的人。他做事快，走路快，做決定快。他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等待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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