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管線裡出來的時候，劉明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。
不是因為哪一處具體的傷——四轉試煉的傷在聖光治療下已經結了痂。是透支。純粹的、從骨頭裡滲出來的透支。
四系試煉。四場戰鬥加一場終戰。每一場都是全力以赴。然後轉職過程本身也消耗精力。再然後一路從裂谷深處殺出來。
他算了一下——從進入裂谷到出來，整整三十一個小時沒有閤眼。
身體到了極限。
別說話。走。
江竹的聲音在耳邊。她的手臂架著他的胳膊，半拖半扶地把他帶離管線出口。
她沒有問他裂谷裡發生了什麼。沒有問他轉職成功了沒有。沒有問他傷到了哪裡。
她只是走。把他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。
——
烽火城C區後方，有一片臨時搭建的傷兵營。江竹在這裡有一間值班的單間——說是單間，其實就是用木板隔出來的一個三平米的空間，一張行軍床，一張桌子，一盞煤油燈。
劉明被放在行軍床上的時候，感覺整個人都塌了。
木板硬邦邦的。但他已經不在乎了。
他閉上眼。
然後——
脫衣服。
他睜開一隻眼。
江竹站在床邊，手裡拿著紗布和消毒水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和她在醫療組給傷員換藥時一模一樣——專業的、不帶多餘情緒的、公事公辦的。
但她的眼睛是紅的。
不是哭過。是熬了夜。她在外面等了他三十一個小時。中間可能還值了一個白班。
我沒事。劉明說。
脫衣服。她重複了一遍。
真沒事——
劉明。
她叫了他的全名。
不帶，不帶任何字尾。就是名字。乾巴巴的兩個字。
但這兩個字的分量比任何命令都重。
劉明閉嘴了。他撐著坐起來，開始解釦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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