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淵裂谷的光在夜幕下更亮了。
暗紅色，像地平線底下有人點了一盞永不熄滅的燈。那光不均勻，一閃一閃的，節奏不像閃電，倒像呼吸——某種巨大的東西在呼吸。
劉明靠在城牆垛口上，看著那道光。
來烽火城三個月了。三個月前他站在這面城牆上，手裡攥著父親的徽章，心裡想著爸，媽，等我。三個月後他還是站在這面城牆上，手裡攥著一把用了九成的狙擊步槍，身上多了七道疤。
不一樣的是等級。
三個月前85級。現在106級。
前線的升級速度快得離譜。不是因為這裡經驗多——雖然確實多——而是因為這裡永遠不缺架打。每天都有魔獸從北面湧過來，小的如潮水，大的如山丘。殺不完。殺一波還有一波。
劉明用半暴露的方式打了三個月。
城防精銳小隊的名頭掛上了，但他依然在。精銳小隊裡他排第六——對外面板上的第六。一個54級的一轉機械師，能排第六，靠的是發明的機械武器。
沒人懷疑。
一個能在戰場上隨手改裝出爆炸陷阱和自動炮臺的機械師，確實有資格進精銳小隊。他們不知道那些其實是神槍手四系技能的偽裝。
大槍系的加農炮變成了改裝重型機械發射器。機械系的炮臺變成了行動式自動防禦裝置。彈藥系的凝固汽油彈變成了特種燃燒機械彈。
只有漫遊系的技能他不敢在外人面前用——雙槍連射和花式射擊太有辨識度了，稍微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不是機械師的活兒。
所以他在戰場上永遠先用機械武器開路，實在躲不過去了才用漫遊系技能收尾，而且收尾的時候一定背對人。
苟道，已經刻進骨頭裡了。
——
劉明！
身後傳來趙鐵柱的大嗓門。
劉明回頭。趙鐵柱穿著一身硝煙味的戰甲，肩甲上多了兩道新的爪痕，臉色發黑——不是受傷，是氣的。
城防參謀長又改了巡邏表，把我們小隊調到B區缺口。趙鐵柱把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垛口上，B區缺口！那地方上週死了六個人！
韓柏？
除了他誰這麼幹。趙鐵柱咬牙切齒，一個參謀長，天天盯著我們精銳小隊的排班，正事不幹。
劉明沒接話。
韓柏。烽火城城防參謀長，二次登神強者。
劉明三個月前就發現了這個人的問題。魔獸有組織的戰術配合——不是因為魔獸進化了，是因為有人在指揮它們。而那個指揮者，和烽火城高層有聯絡。
韓柏就是最大的嫌疑人。
但劉明沒有證據。他只有竊聽蟲錄下的幾段模糊對話、千里眼觀察到的幾次可疑會面、以及苟道直覺的不安感。
不夠。遠遠不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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