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十七分。
天還沒亮。
但地平線上已經不需要光了——魔獸大軍自帶的光源足以照亮整個北方荒原。火焰魔獸的體表燃燒著暗紅色的烈焰，雷電魔獸的角尖噼啪作響，冰霜魔獸吐出的寒氣在夜空中凝結成白霧。
數以萬計。
不，數以十萬計。
前方是低階魔獸組成的肉盾牆——野豬獸、灰鬣狼、巖甲蜥，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，蹄爪踩踏大地的震動順著城牆傳導上來，震得人腳底發麻。中層是飛行魔獸和施法魔獸，暗翼鴉群在空中盤旋織網，時不時俯衝試探城牆的高度。後方則是高階魔獸，體型龐大如小山丘，每一次呼吸都裹挾著元素波動，空氣都在扭曲。
劉明站在城牆暗處，槍神領域全開。在他感知中，五公里範圍內的生命反應密集到幾乎重疊。這還只是前沿——更遠處，感知範圍之外的黑暗中，不知還藏著多少。
規模是上次的五倍以上。他低聲判斷。
上次北境獸潮，85級BOSS級別的魔獸只有一隻。而這一次，他在感知範圍內就發現了至少三隻等級超過150級的魔獸——它們站在獸潮後方，明顯是指揮層級的存在。
有組織。有戰術。有指揮者。
這不是自然獸潮。這是入侵。
城牆上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烽火城。守軍從營房中湧出，盔甲碰撞聲、武器出鞘聲、軍官的呵斥聲混成一團。有人嘔吐——新兵。有人發抖——誰都怕。但沒有人後退。
烽火城沒有退路。身後就是蔚藍星腹地。
所有人就位！城防副官的聲音從魔法擴音器中傳出，東段趙鐵柱，西段陳昊，南段預留預備隊，北段——
北段。韓柏負責的北段。
劉明看了一眼竊聽蟲的畫面。韓柏正站在北段指揮所裡，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。他的心腹已經就位——那些人偽裝成普通守軍，散佈在北門附近，等待著三十分鐘後的訊號。
先讓獸潮消耗守軍力量，劉明默唸韓柏的計劃，再以北門為突破口。經典。
經典到他三天前就猜到了。
三天前，他以檢修城牆防禦設施的名義走遍了烽火城每一段城牆，用槍神領域掃描了所有暗樁的位置，用竊聽蟲記錄了韓柏與心腹的每一次密會內容。韓柏的計劃在他眼裡幾乎是透明的——連韓柏打算用哪隻手推門閂他都知道。他甚至在三天前的檢修中，就已經在北門的門軸裡埋好了第一顆卡死彈。
第一波衝擊來了。
低等級魔獸——30到60級的雜兵——像潮水一樣湧向城牆。它們的個體實力不強，但數量恐怖。城牆上弓箭手和法師開始傾瀉火力，箭矢和魔法在獸群中炸開一片片血霧。
但這只是炮灰。
真正的威脅在後面。
劉明的槍神領域精準鎖定了獸潮後方的三個指揮型魔獸。它們沒有參與衝鋒，而是在後方用低沉的嘶吼指揮著獸群的走位——左翼包抄、中路佯攻、右翼試探。
這他媽是軍事戰術。
魔獸不會軍事戰術。除非有人在教它們。
果然。劉明的眼神冷了下來。韓柏不只是要開北門——他與魔獸指揮者之間有更深層的協調。獸潮的攻擊節奏，分明是在配合韓柏的行動計劃。
先消耗北段守軍，製造混亂，然後韓柏開啟北門突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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