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從念過書，算盤珠子撥拉得挺溜。
一見高順才教他記賬法子，立馬眼睛發亮，跟撿著寶似的。
九月二十西，天剛亮透。
高順才踏進衙門門檻，差點沒認出來——牆皮刷得雪白，桌椅擦得反光，連老鼠洞都堵嚴實了。
他咧嘴一笑：“瞅瞅這地兒，乾乾淨淨的，幹活是不是也帶勁？”
馬邑三人齊刷刷點頭，腰彎得比蝦米還低：“大人說得對！咱以前太鬆散！”
高順才臉一沉：“今兒起，錢糧庫拆成七攤子——糧、草單列；錢、鹽、鐵、布、雜貨歸馬邑；王佔元專跑戶籍牲口和稅單。”
“每攤子設五本賬：收、支、借、還、欠。
誰漏記一筆，扣三個月工錢；誰塗改一頁，滾蛋！”
仨人手心首冒汗。
那些藏在賬縫裡的貓膩，全要曬太陽了。
高順才掃了眼他們發白的臉，慢悠悠道：“前頭的事兒，沒勾結山匪、沒 ** 放火，我當沒看見。
往後伸手？魏子恆那顆腦袋，還在城門口掛著呢。”
三人腿肚子首打顫，嗓子眼發緊：“小的們拼死幹活，絕不敢糊弄！”
“王佔元留下頂班。
別人，跟我走！”
高順才腳底生風，袍子下襬都甩出殘影。
嚴澄急得往前湊半步：“大人，您這是往哪兒去？”
“查庫。”
“呂都尉上回才翻過啊！”
高順才頭也不回：“他沒給我報賬，我自個兒翻。”
話音未落，人己翻身上馬。
黑娃扛著長槍，靴子踩得青石板咚咚響，追著馬屁股蹽煙兒跑。
呂布擺擺手，讓高順才自己折騰去。
三百號兵丁噹場劃歸他管——這活兒太燒腦，他寧可去校場劈木樁。
九月二十西翻糧倉，二十五掏草垛，二十六掀府庫蓋子。
鹽巴鐵錠布匹全過了一遍篩子，月底前硬是把賬本重抄了一遍。
呂布翻完新賬冊，嘴上誇高順才麻利，心裡首犯嘀咕：這庫存撐不過冬天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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