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擠人，刀碰刀，城頭成了絞肉機。
這邊甲厚刀快，那邊人堆成山，誰也推不動誰。
高順才站在城外坡上，看得眼皮首跳。
斷胳膊斷腿噼裡啪啦往下掉，砸在凍土上悶響。
血水順著磚縫往下淌，紅一道、黑一道，結了冰又糊上新血。
風一吹，腥氣鑽進喉嚨，他胃裡首往上頂，手心全是汗。
丁原忽然回頭，瞅見他臉色發青，嘴角一扯：“小夥子，頭回上戰場？”
“呂奉先跟你啥關係？怎麼混上司馬的？”
高順才差點罵出聲，手攥得指節發白。
裙帶？扯淡！
他硬把火氣咽回去，抱拳低頭：“回大人，跟呂都尉沒親沒故。”
“塞外查糧案，端了黑寨，滿夷谷偷營，固陽塞斬單于——都是我帶的人乾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丁原眼睛猛地睜大：“和連？闊沃魯？是你部下殺的？”
高順才搖頭：“我沒動手，是弟兄們拼的。”
丁原長長撥出一口氣，肩膀鬆了。
眼神立馬變了味兒——原來不是猛將胚子，是撿了運氣的謀士罷了。
他眼下最缺的是能打硬仗的猛將，不是動嘴皮子的軍師。
高順才在他眼裡，也就那樣。
“誰幹掉闊沃魯和和連的？”
丁原語氣 ** ，像問今天吃了沒。
高順才側身一招手：“木黎！查木涵！過來見刺史！”
兩人拍馬衝前，抱拳拱手：“見過刺史大人！”
丁原眯起眼：“他們……是胡人？”
“對。”
高順才點頭，“破偷糧案後，端了賊窩救出來的。”
丁原臉上的光立馬暗了，只輕輕嗯了一聲：“跟著高司馬好好幹，功勞不會少。”
說完就轉頭看別處了。
高順才喉結動了動，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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