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草齊腰高，風颳得樹杈子嗚嗚叫，斥候打個哈欠的工夫，人早溜沒影了。
前頭火光晃動，敵營輪廓浮出來——百步開外，連守夜兵呵欠聲都聽得見。
敵軍紮營像朵梅花，中間那頂最大帳篷，準是主帥窩。
高順才壓低嗓子：“木黎、查木涵、摩多，各帶人收拾一隊巡哨。
裝成鮮卑人——你們本來就是，說話辦事全由你們掌舵。
半炷香後，中軍帳外碰頭。
石川帶剩下的人埋伏接應。
手別抖，嘴捂嚴實！”
“得令！”
話音落地，人影散開，草葉都沒晃一下。
高順才貓在黑黢黢的蒿草堆裡，盯著十個人晃悠過來。
他手指一捻，眾人屏住呼吸。
等對方踩進圈套，唰地彈起來——捂嘴、擰脖、接住軟倒的身體，一氣呵成。
連喘氣聲都掐死了。
“換皮！藏屍！走！”
這鬼天氣還裹著涼意，鮮卑兵全披羊皮襖，毛茸茸蓋住頭頂，髮型根本沒人細瞅。
三分鐘不到，新隊伍晃出來了。
衣服一樣， ** 一樣，連走路甩胳膊的弧度都學得挺像。
木黎大步往前，高順才緊跟第二位，其餘人排成鬆鬆垮垮的一溜兒。
腳步踩得穩，眼神不亂瞟，活脫脫本地巡邏隊。
走過一片又一片營區，真沒一個人起疑。
木黎隨口搭話，對方笑呵呵回兩句，連酒囊都遞過來讓喝一口。
鮮卑人哪來那麼多暗號？見了面點頭就完事。
高順才邊走邊記：這群人全是小部落拼湊的，表面和氣，帳篷捱得近，火塘卻各燒各的。
進了大營才看出門道——東邊一堆篝火，西邊另起灶，誰也不往誰鍋裡舀湯。
木黎蹲在火堆旁掰著烤肉聊了幾句，高順才聽見關鍵：
單于和連壓根沒指望他們打硬仗。
滿夷谷？就是個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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