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車的老兵，一個叫陳南，左手廢了，筋被挑斷；另一個彭遠，腿上箭傷剛結痂，走路一拐一拐。
兩人硬要跟，路上還能照看孩子。
大軍走得慢。
呂布打算邊走邊聽訊息，摸清關內動靜。
順著河水往東，先到雲中歇腳，再奔定襄，最後南下雁門關。
過了這道關，才算真正踏進中原。
高順才掀開車簾，望著山野水光，心口悶悶的。
這山河多幹淨啊，可別再讓馬蹄踩髒了。
雁門關蹲在代州北邊的勾注山上，南邊壓著中原，北邊掐住草原。
老祖宗管它叫北陵，戰國那會兒就排九塞第一。
十八道關口串成一串，人稱雁門十八隘。
草原騎兵想硬闖？先得把骨頭渣子全砸在這兒。
最北頭是白草口，一隘配兩堡——太和堡在南，常勝堡在北，中間夾著連綿山樑。
春秋時這兒就是南北貨郎踩出來的路，隘口橫跨河面，三堵牆、六道門、六個瞭望臺，跟長城牢牢焊死。
高順才這輩子頭回見這地方。
仰頭一看，嗓子眼發緊。
真不是吹，一人堵門，千軍萬馬也別想擠進來。
呂布早派人遞了信。
馬隊剛到白草口，城樓垛口探出幾顆腦袋。
當中站著個黑甲青年，腰桿筆首，像根釘進磚縫裡的鐵楔。
“來的是九原呂布？”
他嗓門炸雷似的。
呂布催馬上前，抱拳吼回去：“正是！丁刺史點兵平叛，憑信在此，請將軍查驗！”
黑甲青年眼睛一亮：“我是雁門張遼！奉命接飛將入關——呂都尉稍候，這就開城！”
高順才猛吸一口氣，差點咬到舌頭。
張遼？活的？
話音剛落，城門只咧開條縫。
鑽出個普通兵，伸手要印信，轉身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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