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雁南站在原地，手指捏著衣角，捏出了一道摺痕。
郝鐵柱盯著她，視線沒挪開。
“趙家封了你們的油料和木行，你們手裡現在還剩多少錢？”
程雁南沒馬上答。她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，解開繩結，攤開在手心裡。
幾張零散的票子，皺的皺，軟的軟。
“九塊三毛。”
程二海從船艙裡鑽出來，一眼看見那幾張票子，臉色變了。
“雁南，就剩這麼點了？”
程雁南點頭。
郝鐵柱低頭看了一眼布包，又抬眼看向陸硯川。
“陸小子，歸潮號要修好，得多少錢？”
陸硯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至少還要三百六十塊。”
程二海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三百六十？咱們上哪兒弄這麼多錢？”
郝鐵柱沒理他，目光還落在程雁南身上。
“你們還有別的進項沒有？”
程雁南搖頭。
“沒有了。”
郝鐵柱從口袋裡摸出煙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煙霧散開，糊在他臉前。
“那你們打算怎麼辦？”
程雁南抬起頭。
“我想先修龍骨和肋骨，把船體穩住。發動機和舵軸先放著，等船體立住了再想辦法。”
郝鐵柱點頭。
“這個路子能走。”
他起身走到歸潮號旁邊，拿柺杖敲了敲龍骨，聽那聲響。
“但你們得清楚，光修龍骨和肋骨，就要兩百塊。”
程雁南的手指收緊了，布包的邊角硌在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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