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二海扛著兩個空竹簍，剛跨進冰鋪門檻，就瞧見角落裡堆著幾塊碎冰。
冰鋪老闆坐在櫃檯後頭，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。
“老闆，我要五十斤整冰。”
老闆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他一眼。
“沒了。”
程二海站在原地，半天沒接上話。
“怎麼會沒了？昨天還有一整排。”
老闆把算盤推到一邊，從櫃檯底下摸出個本子，翻開攤在桌上。
“趙家昨晚訂了七十斤，今早又來了三家飯店，剩下的全讓人拉走了。”
程二海走到角落，蹲下去看那幾塊碎冰。
冰塊不規整，邊緣全是碎渣，堆在一起頂多二十斤。
他站起來，轉過身。
“這些碎冰賣嗎？”
“賣。兩毛五一斤。”
程二海從兜裡掏出錢，數了五塊，放在櫃檯上。
“我全要了。”
老闆收了錢，從櫃檯底下扯出一塊麻布，扔過來。
“自己包。”
麻布鋪在地上，程二海蹲著把碎冰一塊塊撿進去。
冰渣扎手，指尖不多時就凍得發紅，他往褲腿上蹭了蹭，接著撿。
包好的冰塊放進竹簍，扛上肩，簍底己經在滴水。
走到門口，他回過頭。
“老闆，明天能留二十斤整冰嗎？”
老闆搖頭。
“留不了。趙家把明後天的份都訂下了。”
程二海握住簍繩，手心冰得發麻，轉身走了。
回到碼頭，程雁南正站在歸潮號邊上，手裡翻著潮汐冊。
程二海把簍子放在船邊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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