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塢裡飄著刨花的味道。
陸硯川蹲在歸潮號左舷，手裡拿著鑿子，清理舊肋骨留下的孔洞。程二海站在旁邊，端著個木盆，盆裡裝著新削出來的木楔子。
郝鐵柱站在船頭，低頭看著他們。
“那兩個孔洞必須清乾淨，不能留一點舊茬。”
陸硯川沒抬頭，手裡的力道加重了些。鑿子在木頭上劃出一道淺槽，木屑落在他手腕上。
程二海把木盆往前遞了遞。
“硯川，這些楔子夠不夠？”
陸硯川抬起頭，從盆裡拿出一根楔子，手指在楔子上摸了摸。
“這根粗了點，再削薄一些。”
程二海接過楔子，轉身走到船塢角落，拿起刨子開始削。
程三潮從外頭跑進來，手裡拿著張紙。
“姐，崔老闆那邊又來人了。”
程雁南正站在船尾，手裡拿著本值班簿，聽見這話，轉過頭。
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程三潮把紙遞給她。
“他問咱們第一批貨什麼時候能交。我說歸潮號在修船，他讓我給個準確時間。”
程雁南接過紙，低頭看了一眼。紙上寫著“十日五批，第一批不得晚於初七午時”。
她把紙折起來，收進兜裡。
“告訴崔老闆，初七午時，貨一定到。”
程三潮應了一聲，轉身往外跑。
陸硯川從船底站起來，走到程雁南身邊。
“肋骨今天能裝好。明天一早開始壓載，後天午時之前能出海。”
程雁南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壓載要多久？”
陸硯川指著船艙。
“五百斤石袋，在艙裡放兩個潮汐。船板要是沒縫，水泵運轉正常，才算過關。”
程雁南點頭。
太陽落山的時候，兩根新肋骨己經裝進船體。郝鐵柱拿著把小錘，從船頭敲到船尾，每敲一下，都停下來聽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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