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程二海蹲在歸潮號邊上檢查船底。
他手裡一根竹竿，竿頭綁著鐵鉤，探進水裡攪了兩下。竹竿碰到什麼東西，悶悶地響了一聲。
何小漁站在岸上，手裡盤著一卷麻繩。
程二海回過頭。
“何姐，水下有東西。”
何小漁把麻繩系在泊位樁上，走過來蹲在船邊。
“會不會是礁石？”
程二海搖頭，把竹竿往旁邊挪了挪，又敲了一下。
“礁石不會這麼規整。”
他脫掉上衣，下了水。水不深，剛過膝蓋，可底下淤泥厚，每挪一步都得用力把腳拔出來。
彎下腰，手探進水裡，摸到一根木樁。樁子表面粗糙，有新鮮的削痕，木茬子還扎手。
他握住木樁想拔，腳底一滑，小腿蹭上了什麼東西。
刺痛順著腿往上躥。
程二海咬著牙站首，低頭看了一眼。小腿外側劃開一道口子，血順著往下淌，海水一泡，傷口周圍泛了白。
何小漁跳下水扶住他。
“你別動。”
她把人拉到岸邊，讓他坐在石頭上。傷口不深，劃得挺長，血還在往外滲。
程二海低頭看著傷口，手指在旁邊摸了摸。
“木樁上有釘子。”
何小漁從兜裡掏出手帕，疊成長條按在傷口上。手帕很快浸透了，她又從袖子裡扯下一塊布，重新包上。
程雁南從船塢那邊過來，手裡抱著一卷漁網。看見程二海腿上的血，她加快了腳步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何小漁指了指水裡。
“水下有木樁，還帶著釘子。”
程雁南蹲下去看傷口。血止住了，邊緣翻著，一看就是被什麼帶鉤的東西掛開的。
她站起來，朝水裡那根若隱若現的木樁看過去。
“大山，去把邱叔請來。”
程大山應了一聲，往碼頭入口方向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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