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卻謝家人和丫鬟小廝,其餘鏢師和家丁們則散坐在外面的敞廊裡。
周猛佔了靠門口的一張桌子,正好能看見整個茶亭和外面的官道。
沈檀汐和阿野沒進敞廊,坐在茶亭外那棵老柳樹下。
樹蔭濃密,遮住了午後毒辣的日頭。
風穿過樹葉沙沙作響,帶著麥田的清香和淡淡的茶香。
不遠處,幾個夥計正抬著一大桶涼茶往敞廊裡送,銅桶壁上凝著水珠,看著就讓人覺得清涼。
茶亭裡的廂房很安靜,傳不出什麼動靜。
倒是周猛叫來了一個夥計,朝對方打探些路上的訊息。
“小兄弟,近來這一帶還太平嗎?”
“自然是太平的,就連最近往北邊去的人都多了些。聽說新帝已經下旨改了年號,不少人都趕著去京城湊個熱鬧呢。”
新帝?
這兩個字傳了過來,像一道驚雷,猛地劈在沈檀汐的耳邊。
“哦?什麼年號?”周猛來了興趣。
“好像聽人說——是叫‘文禎’。”
沈檀汐猛地睜大了眼睛,連呼吸都停滯了,手上無意識地捏爆了羊皮水囊,嚇得阿野一跳。
“你發瘋了傻子?拿水囊出什麼氣?”
沈檀汐無知無覺,根本沒理會他。
就連遠處那周猛聽到動靜,投來了視線落在沈檀汐身上,她也沒有反應。
怎麼……會有新帝?
她死的時候,明明是裕安十四年。
她的帝舅舅,才不到四十歲,正值壯年,龍體康健。
而且太子之位一直懸而未決,怎麼可能突然就有了新帝?
難不成——
沈檀汐坐在原地,渾身僵硬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是她如今死而復生的時間,遠在裕安十四年之後?
久到她的帝舅舅已經駕崩,新帝已經登基?
那她的阿孃呢?
沈檀汐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裡翻湧,幾乎要將她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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