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日多謝你捨身相救。若不是你，此刻躺在床上的，或許就是我了。”
“大小姐客氣了，分內之事。”沈檀汐道。
謝棲聞言，抬眼看向她：“你這行事分寸……分明不像是尋常乞兒。”
她問得直接：“你為何要女扮男裝？你和阿野，當真是親兄妹嗎？你的真名，就叫阿笨？”
沈檀汐舔了舔乾澀的唇，心裡早有準備。
她垂下眼睫，“我是個孤女，爹孃早沒了。阿野是我半道上遇上的，他待我好，我便跟著他，以兄妹相稱。
我們當了好幾年乞兒，吃不飽穿不暖，我扮成小子，少受些欺負。”
“至於棲霞寺那時，我知道丟下他不對……可我怕。
怕謝家知道我是姑娘家不肯留，怕又回去過吃不飽的日子。我想找條活路，只能賭一把。”
這番話半真半假，挑不出錯處。
謝棲靜靜聽著，沉默了很久。
許久，她才輕聲問：“你覺得，昨日山路上的刺客，和棲霞山腳下的土匪，是同一批人嗎？”
沈檀汐搖頭：“不像。土匪是求財，散而亂。昨日的刺客，是要命，招招都衝著大小姐的車來，訓練有素。”
“你倒看得明白。”
謝棲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意沒達眼底，流露出自嘲的苦意。
“我也知道，他們是衝我來的。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，目光落在遠處的灰瓦屋簷上，聲音很輕：
“我自小在深閨里長大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連廣陵城都沒出過幾回，更別說得罪什麼人。這次去江南本家，是我頭一回出遠門。”
“而我……也會怕死。”她轉過頭，看向沈檀汐，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。
“昨日刀落下來的時候，我以為我死定了。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，我一個深閨女子，誰會非要我的命？”
沈檀汐心口一顫。
她望著眼前這張與自己年少時一般無二的臉，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是啊，誰會對一個素未謀面的閨閣少女下死手？
若惹禍的從來不是謝棲這個人，而是這張臉呢？
這張像極了永頤縣主的臉。
那背後之人，是恨她沈檀汐，恨到連一張相似的臉都容不下？
還是怕這張臉出現，會壞了什麼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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