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臨江客棧門口，早已車馬齊備。
沈檀汐由春蟬扶著，慢慢走出來。
肩上的傷，經過一夜休養稍緩，步伐仍放得很輕。
她穿了身半舊的灰布衣裙，混在女眷僕從裡毫不起眼。
不遠處，宴無白正站在衛崢與衛靖身側，等著小廝安置行李。
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，在沈檀汐身上頓了不足一瞬便移開了。
昨日醫館人多嘈雜，他本就沒留意旁人。
此刻更認不出，這是昨日同取傷藥的小丫頭。
只當是謝家尋常丫鬟，半點沒放在心上。
他真正留意的，是衛崢衛靖口中，那位“容貌酷似永頤縣主”的謝家大姑娘。
少年目光在女眷隊伍裡掃過，很快便鎖定了人群中央那抹素色身影。
謝棲由貼身丫鬟畫屏扶著，周身罩著寬大的帷帽。
白紗垂落至腰際，將面容遮得嚴實，半分也露不出來。
只能瞧見挺直的肩背，瞧著身形倒是窈窕端莊。
宴無白眼底掠過一絲淡意，索性收回了目光，不再往那邊看。
他從未見過生前的永頤縣主，長得像與不像，他不可能知曉。
但也總得有機會，瞧見了才算。
如今遮得密不透風，看了也是白看。
“上車吧，時辰不早了。”衛崢拍了拍宴無白的肩，率先掀開車簾。
馬車在凌川的駕駛下，緩緩駛動，跟上了前頭謝家隊伍。
車內鋪著厚絨軟墊，小几上擺著成套的青瓷茶具，處處精緻。
衛崢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忽然想起什麼，抬眼對宴無白道：
“對了，無白，有件事忘了跟你說。我們還沒到蘇州的時候，在半路農莊避雨，夜裡出了點事。”
宴無白抬眸看來，神色平靜，黑沉沉的眸子裡沒什麼波瀾，只靜靜等著下文。
“凌川巡夜的時候，抓了個夜探謝家女眷院落的刺客。”
衛崢語氣沉了幾分，“人剛抓到，還沒來得及審，就自斷心脈自盡了。
凌川跟他交過手，說身法路數，極像京城武衛營的死士。”
一旁的衛靖也點頭附和，“可不是嘛！武衛營的死士向來只聽宮裡調配，怎麼會跑到江南來，還盯著謝家一個旁支姑娘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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