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時三刻。
主院的院門，被一腳踹開。
柳老太爺還穿著中衣，扶著老夫人站在正廳臺階上。
強撐著世家大族的體面。
東跨院的慘叫聲，斷斷續續飄過來。
府裡那幾個護院抄著棍棒衝出去，不過片刻就沒了聲息。
只剩兵刃劈砍骨肉的悶響，順著風傳回來，聽得人脊背發涼。
他心裡清楚，這些平日只用來看門護院的護院，在這群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面前，根本不堪一擊。
不多時，三十餘個黑衣大漢，提著滴血的鬼頭刀，魚貫湧入正院。
刀刃上的血，順著刀尖往下滴。
為首的周疤臉，扛著刀站在院中。
滿臉橫肉上濺著星星點點的血珠，眼神像餓狼一樣掃過階上的柳家眾人，毫不掩飾其眼底的貪婪與殘忍。
“都帶走！集中到院子裡來！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，大漢們四散衝入各個廂房，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把柳家老小拽了出來。
柳大老爺夫婦、二房柳夫人、幾位少爺小姐……
還有一眾貼身伺候的嬤嬤丫鬟，衣衫不整地被推搡到院中央。
眾人連外衫都沒披全，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。
嚇得渾身發抖，連哭都不敢大聲。
柳老太爺被兩個大漢架著胳膊，押到最前面，花白的頭髮散亂著，卻挺直著脊背，不卑不亢。
他看著滿地的血漬，氣得渾身都在戰慄。
可此刻硬碰硬，只有死路一條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忍著心頭翻湧的血氣，抬眼看向周疤臉：
“好漢若是為財而來，柳家庫中金銀、田契、古玩字畫，你們盡數拿去便是。
老夫對天起誓，今日之事絕不報官，全當從未發生過。
只求好漢高抬貴手，放過府中老小。”
他姿態放得極低。
已是放下了所有世家尊嚴，只求能換全族一條生路。
柳老夫人靠在大兒媳身側，臉色慘白，緊緊攥著兒媳婦的衣袖，死咬著唇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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