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要的,不是謝家的錢財,也不是旁的恩怨,是我的命。
而原因,我想也不必多說了。”
謝棲嘴角扯出一點極淡的、近乎自嘲的笑意。
“你們都說這是福氣,說老太太見了定會疼我。
說有這張臉在,我日後的婚事、謝家的臉面,都能更上一層樓。可現在呢?”
她看著母親,眼裡終於翻湧出壓抑的委屈:
“福沒享到,禍先來了。有人連我活在這世上都容不下,要趕盡殺絕。
娘,這不是福氣,是禍,並非所有人都想見到,這張和永頤縣主相似的臉。”
“如今不過是在南地地界,就已經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截殺。
若是真去了江南,真站到本家老太太跟前去,這張臉露在所有人面前,您想過我會是什麼下場嗎?”
她尖銳質問:“您和爹,真要逼著我頂著這張臉,往刀山火海里闖,非要逼死我才肯罷休嗎?”
謝棲的話,猶如刀子狠狠扎進宋湄心裡。
婦人眼圈紅了。
“棲兒……娘怎麼會想逼死你。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,娘疼你還來不及。娘也知道……委屈你了。”
“送你去本家,去老太太身邊,是你爹一個人的主意……是他親自下的令。我……也做不得主。”
謝棲聽罷,難掩失望。
閉了閉眼,好似再沒心力開口說什麼了。
屋裡又靜了下來。
宋湄看著女兒緊抿的唇,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,想伸手卻不敢觸碰。
良久,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,長嘆一聲。
“好。”
宋湄看著女兒,一字一句鄭重道:
“你若是真不願靠著這張臉活,不願去趟那渾水,那娘就幫你想辦法。哪怕得罪你爹,哪怕違逆本家的意思。”
謝棲怔怔地看著母親。
她咬著下唇,沒說話。
可繃緊的肩背,終於徹底鬆懈下了。
與此同時,驛站後院的車馬場上,日頭正盛。
畫屏抱著一包謝棲的換洗衣物,回頭對站在車邊的沈檀汐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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