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晨寂消散。
眾人啟程。
今日是嘉興往杭州的最後一程，改走運河水路。
順流南下不過半日腳程，傍晚便能抵謝氏本家所在的杭州府。
沈檀汐跟在謝棠身邊，幫春蟬清點隨身的小包袱。
謝棠昨夜半宿沒睡好，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，被春蟬勸說著，上了馬車裡補覺。
沈檀汐正要跟上二人，謝榆、謝梨兩姐妹手拉著手從旁邊走過。
兩人穿著同款淺粉撒花襦裙。
路過沈檀汐身側時，謝梨腳步一頓，對她微笑眨了下眼睛，卻沒說什麼。
不等沈檀汐開口回應，兩姐妹就走向了阮姨娘的馬車。
阮姨娘正扶著丫鬟的手，見女兒們過來，目光順勢望了眼遠處的沈檀汐。
不由得皺眉：
“不是囑咐過你們嗎？少跟四小姐身邊的人來往，尤其是這個叫阿笨的丫鬟。”
她說話聲音輕得像風，可話裡的不贊同卻很明確。
謝榆暗中按住妹妹的手，替她回話：“姨娘說的是，我們沒和她說什麼。”
說著便拉著謝梨先爬上了馬車。
阮姨娘嘆了口氣，扶著丫鬟的手正要彎腰上車，身後忽然傳來姜姨娘的聲音。
“妹妹何必對孩子們這麼嚴苛。”
姜姨娘穿著件石青色繡蘭草的褙子，臉上掛著溫和妥帖的笑，緩步走過來。
“榆姐兒和梨姐兒已經夠謹慎了，再說那孩子又得四小姐青眼，連夫人都奈何不了，孩子們和她說兩句話，也礙不著什麼。”
阮姨娘轉過身。
眉眼間神色淡得像水。
“姐姐不是我，自然不用顧忌那麼多。我膝下只有兩個姑娘，步步都得踩穩了，容不得半分差池。”
說罷，她點頭算作招呼，轉身扶著丫鬟的手上了馬車。
姜姨娘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容沒變。
眼底的溫度，卻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她抬眼望向隊伍前頭，謝仲津正跟在謝仲邦身邊，側身聽兄長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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