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沈檀汐還在公主府時，就見過陸衍深夜遞來密摺，處理的全是不能見光的差事。
也難怪淬雪說，他們早已不是同路人。
一個是天子利刃，一個是她的私衛。
從當年各為其主的那天起，立場就早已不相干。
該說的都說完了，謝仲邦看著她，“如今京裡來的人，底我都給你交了。
今日宴會你也親眼見了儀仗排場、守衛排布。
你打算怎麼混進回京的隊伍？心裡可有章程了？”
沈檀汐沉默片刻，如實道：“還沒想好。”
今日的衝擊實在太多了。
猝不及防見到裴松鶴，看見他鬢邊刺眼的白髮。
淬雪與陸衍正面撞上，行蹤險些暴露。
連早已塵封的身世、逝去的長輩，都被人拿出來一一細數。
一整天心神起伏，亂麻似的纏在心頭，她根本沒多餘的心力去盤算後續的計劃。
謝仲邦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，也沒逼她。
他嘆了口氣：
“罷了，也不急在這一時。你先下去歇息吧，慢慢想。
我能幫你的，也就到這裡了。往後的路怎麼走，全看你自己。”
沈檀汐站起身。
“多謝大少爺告知這些。大恩不言謝。”
謝仲邦沒再多說，重新拿起桌上的書卷。
沈檀汐轉身走出屋子。
晚風迎面吹來，帶著夜裡的涼意。
她站在廊下，下意識地望了望東客院的方向。
夜色深沉。
東客院，是謝府特意收拾出來的上等院落。
青磚鋪地，廊下懸著素紗燈籠。
屋裡燻著淡淡的安神檀香。
燭火罩在琉璃燈罩裡，暈出暖融融的柔光，半點不晃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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