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廝正蹲在舷邊整理剛晾曬好的書卷，聽見棧板那頭的腳步聲，連忙起身回頭望去。
見到來人，他趕忙快步迎上去，躬身行禮：“裴世孫，二位殿下，陸大人。”
裴承宇抱著沈霂，腳下剛踏上甲板便開口：“兩位殿下想見小叔，他這會兒方便嗎？”
懷裡的沈霂立刻探著小腦袋，眼睛亮晶晶地往船艙方向瞅。
沈檀汐懷裡的沈鈿也支稜起耳朵，小手揪著她的衣襟，一臉期待。
兩個小傢伙巴巴地望著小廝，就等著一句“方便”。
小廝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，又躬身賠了個笑：
“殿下們來得不巧。老爺頭疾又犯了，剛喝了藥躺下歇著，這會兒正昏沉著，實在不便見客。
還望殿下們恕罪，等老爺緩過來了，小的立刻去回稟。”
裴承宇眉頭瞬間皺緊，臉上的笑意散得一乾二淨，只剩擔憂：“怎麼好好的又犯了？
是船上風大吹著了，還是昨夜又熬到後半夜看書？小叔他向來不當回事，總說歇會兒就好。”
一連串的追問丟擲來，小廝支支吾吾答不上來，只搓著手道：“這……小的也不清楚。
老爺昨夜是翻了半宿的地方誌，今早起來就說頭沉，方才風一吹，就更厲害了。”
沈檀汐站在一旁，聞言目光微頓，手心下意識地收緊了些。
頭風症？
她記憶裡的裴松鶴，身子素來康健，也極少生病，更別說什麼頭疾。
不過十年光景，怎麼竟添了這樣的毛病？
她垂下眼睫，掩去眸中的情緒，只安靜站著。
“我進去看看。”
裴承宇沒再多問，抱著沈霂就往船艙走。
走了兩步又回頭吩咐小廝，“你快去請隨行的太醫過來，就說我小叔頭疾犯了，讓他帶針和止痛的方子來。”
沈鈿一聽，也連忙拍了拍沈檀汐的手背，小聲催促：“阿笨姐姐，我們也進去看看先生！”
沈檀汐沒法拒絕。
她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，抱著沈鈿放輕腳步，跟著走了進去。
陸衍走在最後，臨進艙前，順勢抬手叫住了這小廝：
“慢著。既然是頭疾，不妨去請娘娘身邊的醫女，聽說師承太醫院，專治頭風眩暈，比尋常醫者更穩妥些。”
這是好意，也是出於護衛貴妃與殿下的考量。
裴松鶴若是病得重了，難免耽誤行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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