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壁上嵌著盞琉璃小燈。
暖光晃啊晃，映得謝晏莞側臉明明滅滅。
忽然，她開了口：“你方才更衣，似是去了很久。”
聲線慵懶，像是隨口一問。
沈檀汐思索一瞬，答道：
“回娘娘，阿笨更衣時，正巧遇上廣陵二姑娘。
她心善，問了幾句我的近況，隨後先離開，這才一來二去就耽擱了些時候。”
沈檀汐說話時，謝晏莞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。
聽了這解釋，不置一詞。
她打量了沈檀汐片刻，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二人一路無話。
……
次日。
天還沒亮透，東方天際只暈開一層極淡的魚肚白。
周懋帶著一眾官員，早早就候在了岸邊，沒帶儀仗隨從。
碼頭上，船工已經在忙活了。
收錨鏈，收纜繩。
沒等多久，主船的艙窗次第亮起燈。
又過了片刻，錦穗走出來，站在船邊對著岸上幾人揚聲喊：
“周大人，娘娘說了，天寒露重，大人不必在此久候，只管回府理事便是。心意娘娘領了。”
“臣遵旨。勞煩姑姑回稟娘娘，臣祝娘娘一路順遂，鳳體安康。”
周懋連忙帶著人躬身行禮。
等直起身時，船隊已經解了纜。
船身輕晃了晃，順著水流慢慢駛離碼頭。
晨霧裡，眾多帆影一點點往北去，越來越淡，好似融在了漸亮的天光裡。
往北行了約莫半個時辰。
晨霧漸散。
前方河道驟然收窄，一座青灰色石砌閘口橫亙在河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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