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丁也收起長矛，列隊往回撤。
這塊地方轉眼就空了大半。
周懋抬手又理了理官袍褶皺，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，做好了登船的準備。
“姑姑請。”
錦穗沒再多言，只微微點頭，轉身便往跳板走。
周懋跟上她腳程，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，不敢超前，也不敢落後太多。
心裡頭飛快地盤算著待會兒見了貴妃該說什麼。
進貢的湖筆、綾羅和杭扇都備好了，是待會兒遞上去，還是等娘娘啟程前再送？
娘娘不喜鋪張，這話該怎麼說才不顯得刻意巴結？
他腦子裡轉著千百個念頭，額角的汗又冒了出來。
跳板隨著水波輕輕晃盪，錦穗走得穩當，如履平地，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說，只領著人往主艙去。
日光照在硃紅跳板上，映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，緩緩朝著主船而去。
二人登上主船後，錦穗領著周懋走到主艙門外，便停下腳步。
她側身抬手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自己則立在門邊，揚聲向內通報：“娘娘，嘉興知府大人到了。”
周懋站在原地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寬大袖中的雙手攥得緊了些。
他為官二十餘載，見過的上司、京官不少，可直面如今盛寵在身的華貴妃，還是頭一回。
定了定神後，他才撩起袍擺，緩步踏入艙內。
艙內，正中央的紫檀寶座上，謝晏莞端然坐著。
一身絳色織金鸞鳥紋常服，領口袖口滾著白狐毛邊，長髮高挽，赤金點翠鳳頭步搖垂著串串珍珠。
她臉上薄施粉黛，眉眼精緻，眼底卻沒什麼溫度，居高臨下地直直望過來，華貴逼人。
身側稍後一步，立著沈檀汐。
艙內再無其他宮人侍從。
“臣嘉興知府周懋，參見貴妃娘娘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！”
周懋不敢多看，俯身恭謹行禮。
“昨日驛馬傳信，臣才知曉娘娘回京途經嘉興。
臣備辦倉促，未能率府縣屬官遠迎至十里亭外，實在是臣思慮不周、禮數有虧，還望娘娘恕臣怠慢之罪。”
“娘娘一路舟車勞頓，臣感念聖恩，特意備了些嘉興本地的土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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