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們知道，只要兄弟齊心，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，沒有到不了的遠方。
暮色漫過鐵皮屋頂時，高強把搪瓷缸子往摺疊桌上一墩，濺出的水在油膩的桌面上洇開深色痕跡。
“咱們得找點活幹，”他粗糙的指節敲著桌面，“總不能真在這兒啃老本。”
高崎聞言猛地抬頭：哥說得對！這都第三天了，再這麼閒著，連煙錢都湊不齊。
馬元蜷在行軍床角落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褪色的衣服。
夕陽從縫隙漏進來，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。
“還要去工地？”他突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像片落葉，“那種活……幹到死也買不起城裡的廁所。”
高崎噗嗤笑出聲，叼著的菸頭跟著抖動：福弟，我倒是想去當總統，可人家不讓啊。
我們這些人就是幹苦力的命，這輩子就註定要靠幹苦力賣命為生。
所以，福弟我們還是認命吧。
馬元嘴角扯出個苦澀的弧度。
高強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缺了半截的指甲——那是上個月在腳手架摔下來時，被鋼筋豁掉的。
他往前傾了傾身子：福弟，你心裡是不是揣著別的盤算？
馬元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，嘴裡自言自語道：我不想再去工地賣苦力了，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，扛著那沉重的工具和材料，在烈日下沒命地幹活。
那樣的日子我早就過夠了，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鞭子驅趕的牲口，沒有一點尊嚴，也沒有一點盼頭。
這時，高崎打趣道：福弟，你不會是真想去當總統吧？
可那好差事也輪不到我們啊。
你看看這世道，有權有勢的人把那些好位置都佔得死死的。
再說了，在這樣的國家當總統那可是個高危職業，說不定哪天小命就丟了，到時候哭都來不及。
馬元苦笑著搖了搖頭，緩緩說道：我沒想當總統那麼不切實際的事兒。
我想開個小飯店或者雜貨店，昨天吃飯的時候，我聽那個老闆說想對外轉讓那個小店。
我看那店位置還不錯，人流量也還行，要是能接下來好好經營，說不定能過上不一樣的生活。
高強聽到這話，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皺了起來。
他認真地問道：福弟，你是認真的嗎？開小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，要投入不少錢不說，還得操心進貨、銷售、客源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，萬一經營不善，那可就血本無歸了。
馬元看著高強擔憂的眼神，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堅定地說：我是認真的，哥。我實在是幹夠了工地的活兒。
我想換個活法，哪怕再苦再難，我也想試試。
沉默片刻過後，高強突然仰起頭，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：福弟說的沒錯，與其過那種窩窩囊囊，永遠看不到希望的生活，我們還不如跟著福弟拼一把。
大不了最後我們再重新回到工地幹苦力，反正己經這樣了，也不會再糟糕到哪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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