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暖幾乎是憑著僅剩的那點清醒，抬手輕輕抵在他的胸口，聲音軟得像浸了蜜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清晰：“不行。”
季淸川的動作猛地頓住。
喉結狠狠滾了一下，他沒再往前半分，只是順勢把人緊緊摟進懷裡，下頜抵著她的發頂，慢慢調整著自己粗重的呼吸。懷裡的人還在輕輕喘氣，溫熱的呼吸隔著襯衫落在他的心口，一點一點把剛才翻湧上來的燥熱，揉成了滿心底的軟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兩人才漸漸平復下來。溫暖往他懷裡縮了縮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戳著他襯衫上的紐扣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——說起學校的哪道菜好吃，又說明天要去商場在給溫暖買些衣服。
沒有半句沉重的話，可每一句落在耳邊，都比任何情話都要踏實。
晚飯是兩個人一起在廚房搗鼓的三菜一湯，番茄炒蛋的鹽放多了一點，可樂雞翅卻燉得剛好。收拾完碗筷洗完澡，他們自然而然地躺到了同一張床上。
沒有更進一步的試探，也沒有半分尷尬。季淸川側身把她撈進懷裡，手臂穩穩地墊在她的頸窩，溫暖的臉貼在他的胸口，能清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。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點，落在交疊的手腕上，連空氣裡都飄著剛洗過的、同一款洗衣液的淡香。
就只是這樣安安靜靜地抱著，肌膚相貼的溫度順著相觸的地方漫遍全身，卻比任何極致的親密，都更讓人覺得心口填得滿滿當當，是那種前所未有的、連夢都會變甜的滿足。
天剛矇矇亮，窗縫裡漏進的晨光還帶著昨夜殘留的涼。溫暖是被懷裡穩穩的心跳晃醒的，整個人像被裹在曬了整宿的暖爐裡，鼻尖蹭著季淸川的棉質睡衣，連眼睫都懶得掀。
等她慢悠悠睜開眼，撞進的就是季淸川的眼睛。他醒了好一會兒了，就這麼支著半邊身子盯著她看，眼底盛著軟得化不開的笑意，像把昨夜的月光都揉碎在了裡面。見她醒了，他低頭，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，帶著剛睡醒的溫軟溫度。
溫暖心頭一軟，學著他的樣子往他身上蹭了蹭，仰起臉，在他線條利落的下頜上輕輕啄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貼著他的身子就察覺到了被子底下那點不受控的緊繃。她愣了愣，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，指尖點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，語氣又氣又好笑：“你這人……”
季淸川喉結滾了滾，低低笑出了聲，聲音裡還帶著點剛醒的啞，無奈得很：“真不怪我，就....都這樣。”他沒鬧她，又在她額頭上印了個輕吻，順勢撐著床墊坐起來，“我去客廳運動會兒，你要不要再躺會兒？等下給你做早飯。”
溫暖搖了搖頭，髮絲蹭過他的胳膊：“不了，昨天睡得早，早就睡飽了。你去運動，我來做早飯。”
兩個人裹著睡衣往衛生間走，刷牙時胳膊肘偶爾輕輕撞在一起，擠在一個洗手池前搶洗面奶，連遞毛巾的動作都順理成章得像在一起過了許多年。唯一的“小插曲”，是季淸川從她身後貼上來，黏糊糊地跟著她轉，換衣服時靠在門框上盯著她選衛衣，活像個甩不掉的大尾巴狼。
溫暖晃著腦袋鑽進廚房，拉開冰箱門才發現，裡面只剩兩顆前天買的小青菜，安安靜靜躺在層板上。她索性也不折騰，燒開水下了兩把細掛麵，臥了兩個溏心蛋，撒上切碎的青菜葉，臨出鍋還滴了兩滴香油。
“吃飯啦。”她端著面往餐廳走的時候，季淸川正趴在瑜伽墊上做俯臥撐。往常他雷打不動要練一個多小時，今天才剛到二十分鐘，動作都還沒做熱，聽見她的聲音立刻就撐著地面彈了起來。
他走過來的時候，寬鬆的運動褲還沒來得及換，線條繃得明顯。溫暖抬眼往他身上一掃，視線頓了半秒，又飛快地抬眼瞥他一眼，再忍不住往下落了落，握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，一時竟忘了該說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