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溫暖剛剛睜開眼就感覺到眼睛一陣酸澀，靜靜躺在床上緩了半刻鐘，這才撐著床墊慢慢坐起身，髮絲亂亂地貼在頸側。
抬眼時，剛好看見林可弓著腰，輕手輕腳把保溫袋裡的豆漿油條往餐桌上擺，連塑膠袋的聲響都壓到了最低。
“可可。”
她的聲音剛出口，連自己都嚇了一跳——啞得像蒙了層沙，尾音還帶著點沒藏住的哽咽。
林可聽到後立馬展顏一笑，忙說道：“暖暖，你醒啦，我給你買了早飯，你快去洗漱一下”
溫暖點點頭，腳步還有點飄地進了衛生間。冷水撲在臉上的時候，她盯著鏡子裡眼尾泛紅的自己，忽然就覺得有點累。
早飯吃得很安靜。豆漿的溫度剛好熨帖到胃裡，可溫暖嚼著油條，卻半點嘗不出往常的香。她放下筷子時，才發現林可握著勺子的手緊了又松，眼神在她臉上繞了好幾圈，那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的模樣，像極了昨晚輾轉反側的自己。
“暖暖……你……”林可的聲音卡了殼。
溫暖拿紙巾擦了擦嘴角，溫聲看過去：“可可，你想說什麼就說。”
林可深吸一口氣，像是給自己鼓了天大的勇氣，才把那句話擠出來：“就是……你和季淸川，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啊？”
空氣忽然靜了。
溫暖垂在膝頭的手指猛地蜷了起來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軟肉裡。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，像被什麼東西慢慢抽走了力氣。足足兩分鐘，她就那麼盯著桌面上豆漿留下的圈痕，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：“我…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林可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裡針扎似的疼，可話己經到了這兒，她不能再退。躊躇了好半天，她還是咬著牙開了口：“那……如果，我是說如果啊——如果那個婚約是真的，你真的……捨得和季淸川分手嗎？”
分手。
這兩個字像兩根細針，猝不及防扎破了她一首強撐著的那層殼。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，落在她手背上，燙得她猛地一顫。她連哭都不敢出聲，肩膀輕輕抖著，那些壓了好幾天的情緒，在這兩個字面前徹底決堤。
林可立刻起身衝過去把她摟進懷裡，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心疼得話都說不連貫：“不哭了不哭了，我就是隨便問問，你別往心裡去……”
溫暖埋在她肩膀上，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漏出來：“如果婚約是真的……那我算什麼啊？”
林可的動作忽然僵住。
她本來只是想輕輕試探一下溫暖的態度，沒想到一提“分手”兩個字，這人首接就難受成了這樣
溫暖抬起頭，眼尾紅得厲害，睫毛上還掛著沒掉的淚，眼神卻定定地落在林可臉上。她太瞭解林可了，這人心裡藏不住事，剛才那瞬間的僵硬，根本騙不了她。
“可可，”她的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，卻多了點執拗的篤定，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？”
林可想都沒想就搖頭，頭搖得像撥浪鼓：“不不不，我沒有，我不知道！”
溫暖的手指輕輕抓上她的胳膊，指尖都因為用力泛了白。她沒哭，就那麼看著林可，眼神里全是不肯放過的認真：“可可.....你知道什麼，告訴我好嗎”
林可被她看得無處可躲。心裡兩個聲音在瘋狂拉扯——一邊是慕容反覆叮囑的“先別告訴她，怕她衝動出事”，一邊是溫暖這雙含著淚卻強撐著清醒的眼睛。
她咬了好幾次下唇，終於洩了氣，聲音低得像嘆氣：
“是……我哥和慕容都私下查到一些。”
“那個婚約……好像是真的。但你放心，季淸川從頭到尾都沒答應過”
溫暖聽完，臉上沒什麼劇烈的反應，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添幾分。她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，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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