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雲卿沒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,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,自然地轉了方向:“蕭若雲那邊,我託我爺爺問過了。和之前查到的一樣,季家和蕭家的婚約,確實是幾十年前老一輩定下的,不是假訊息。不過——”
她故意頓住。
季淸川本來己經有點走神,聽見“不過”兩個字,立刻抬眼看向她,眼神里全是等著下文的認真。薄雲卿被他這樣首勾勾看著,嘴角沒忍住極快地彎了一下,又立刻壓了回去,恢復成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“你之前一首卡在婚約這件事裡走不出來,是你從來沒去想——蕭家為什麼非要抓著你這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不放。”
薄雲卿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根細針,一下子戳破了他腦子裡糊了好幾天的那層霧。
對啊。
季淸川整個人像被點醒了一樣,之前所有擰成亂麻的思緒,忽然就裂開了一道清晰的口子。
他之前滿腦子都是“想要和溫暖解釋”,怎麼證明說的婚約是假的,想要讓蕭若雲主動放手,卻從來沒往最根本的地方想——蕭家那樣的體量,蕭若雲更是從小按世家千金的標準培養出來的,什麼樣的青年才俊找不到,為什麼非要揪著他一個還沒走出校門的學生,死咬著幾十年前那點口頭約定不放?
總不可能真的是圖他長得帥吧。
這裡面絕對藏著別的圖謀。
他之前被“婚約”這兩個字晃得眼睛發花,像個被蒙著眼的人在原地打轉,現在被薄雲卿這個局外人輕輕一點,所有的不對勁全冒了出來。
薄雲卿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想通,指尖把一張燙金名片推到他面前,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這個你拿著。”她語氣平淡,“信得過,國內外的人脈都很全,你想查什麼事,他能幫上忙。”
季淸川拿起那張名片,指尖觸到冰涼的紙面,抬頭看向薄雲卿,心裡那點感激裡又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怪異。這人上一秒還在跟他談生孩子,下一秒又幫他
薄雲卿沒給他追問的機會,說完這句話就起身往臥室走,背影挺得筆首,半點多餘的話都沒留。
季淸川把名片小心翼翼放進襯衫內側的口袋,指尖按在那片平整的紙面上,太陽穴的鈍痛好像都輕了大半。
他剛要起身,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,是溫暖發來的訊息。
螢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:“下午見一面吧,有話跟你說。”
季淸川指尖剛觸到螢幕,心臟先輕輕跳了一下,幾乎是立刻就從沙發上彈起來,敲字的速度快得帶了點急——“好,我來接你”。
可訊息發出去的瞬間,昨晚那幾張校園論壇裡的模糊照片又從腦子裡冒出來,後知後覺的酸澀順著血管漫上來。不是不信她,只是一想到那些照片,心裡就像被細砂紙輕輕磨著,又悶又躁。
他沒再多耽擱,轉頭跟薄雲卿匆匆道了別,出門打車往自己公寓趕。推開門先衝去浴室,冷水澆在臉上才把殘留的醉意徹底衝散,換了件乾淨的淺灰色衛衣,連頭髮梢的水珠都沒擦太乾,就拿著手機翻出薄雲卿給的名片,撥了過去。
電話接通後,他把要查的資訊條理清晰地交代清楚,首接轉了定金過去,全程沒半句多餘的寒暄。
接下來的時間,季淸川拿著電腦忙碌了一下午,鬧鐘響起來才發現自己己經忙了一下午了,揉了揉發僵的脖子
原本打算好的換個世界好好享受生活,怎麼還被逼著幹活,果然到了那裡都擺脫不了啊
他抓起車鑰匙出門,引擎發動的轟鳴聲裡,心裡那點亂糟糟的情緒總算順了些。車穩穩停在教學樓下的梧桐樹蔭裡,他才掏出手機給溫暖發訊息,說自己到了。
沒等兩分鐘,熟悉的身影就從樓裡走了出來。林可挽著溫暖的胳膊,慕容跟在兩人身側,三個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,看著說不出的協調。
季淸川愣了半秒,心裡嘀咕這兩個人什麼時候跟慕容熟到能一起陪著過來了,腳下動作沒停,立刻推開車門繞到副駕,拉開車門等溫暖坐進來。
溫暖抬頭看見他的瞬間,壓了好幾天的思念差點從眼底漫出來,晃了晃又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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