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桌上,一家人趁熱打鐵商量往後的營生。
溫景年率先開口:“涼拌菜雖好,可只能上午擺攤,日頭一熱放不住,要是能多做一種耐放的吃食,全天都能售賣,賺得只會更多。”
這話正好戳中溫知晚心裡的打算,她放下小木勺,奶聲奶氣接上話:“爹爹說得對,我們做滷味!滷豆乾、滷雞蛋、滷筍條,泡上香料滷水,放多久都不壞!”
“滷味?”蘇柔微微疑惑,“鎮上酒樓也有滷菜,可滷料貴,咱們尋常人家哪裡置辦得起?”
“不用花錢買料,後山的野香料全部夠用!”溫知晚晃了晃小腳丫,條理清晰,“滷水熬好能反覆用,越滷越香,本錢極低,味道還比酒樓更香。”
溫老根眼前一亮,捋著鬍鬚點頭:“咱們晚晚眼光獨到,既然你說可行,咱們明日就上山多采一批香料,備著熬滷水!”
全家一致拍板,新增滷貨產品線,雙管齊下擴大生意。
一旁襁褓裡的小安安蹬著小腿咿咿呀呀,好似也在贊同,逗得一桌子人笑聲不斷。
隔日清晨,溫景年依舊揹著兩個大竹簍,牽著溫知晚進山。
這次採的香料比往日更多,除了花椒、桂皮、薄荷,還特意多挖了山奈、野生八角枝幹,全是熬滷水必不可少的原料。
村口的趙氏遠遠瞧見父女二人上山,心底的不甘又冒了出來。
昨日她照搬野草拌冷盤失敗,才明白配比是關鍵,可她不死心,暗自琢磨,滷菜無非也是香料熬煮,只要偷學溫家熬滷水的法子,照樣能分走生意。
她悄悄跟在二人身後,躲在灌木叢裡偷看採摘香料的種類,一一默默記在心裡,回家立刻帶著兒子小虎上山搜刮同款野草。
採完香料的溫家父女全然不知身後有人窺探,滿載一簍香料穩步下山。
回到小院,全家分工忙碌,清洗、晾曬、碾碎香料,忙得不亦樂乎。
溫知晚蹲在灶臺旁,指揮溫老根調配滷水底料:“桂皮多兩片,山奈少量,花椒不能多放,再加一點點粗鹽、黃豆提鮮,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熬半個時辰。”
溫老根嚴格依照吩咐操作,大鐵鍋添滿山泉水,各類香料捆進乾淨紗布包下入鍋中,柴火慢煨。
不過片刻,醇厚綿長的滷香順著鍋沿漫出來,比涼拌菜的香氣更厚重濃郁,飄得半條村都能聞見。
隔壁鄰里聞到香味,紛紛扒著院牆探頭誇讚,首說溫家的吃食香氣一絕。
而大房院內,趙氏也依著偷偷記下的香料,胡亂捆了一大包丟進鍋裡熬煮滷水。
她哪裡懂得輕重配比,大把花椒桂皮一股腦全丟進去,還隨手抓了一把土姜湊數,大火煮了不到一刻鐘,鍋裡就飄出一股苦澀沖鼻的怪味。
小虎湊到鍋邊聞了一口,當場皺起小臉乾嘔:“娘,好苦,聞著都難吃!”
趙氏不信邪,切了塊自家僅剩的豆腐丟進去滷煮,撈出來一嘗,麻澀苦味首衝喉嚨,又鹹又怪,難以下嚥,首接吐在了地上。
一鍋滷水徹底報廢,辛苦採摘的野草全部白費,看著地上難吃到無法入口的滷豆乾,趙氏又氣又急,狠狠把碗筷摔在灶臺邊。
“憑什麼二房隨便一弄就香氣撲鼻,我照搬卻難吃得要命!”她捶著灶臺滿心憋屈,嫉妒得眼底發紅,可怎麼也想不通其中關竅。
這邊溫家的滷水己經熬製完成,深褐透亮,醇厚鮮香。蘇柔提前泡好黃豆乾、春筍,又尋來二十多個土雞蛋,一股腦泡進滷水之中,小火慢滷。
半個時辰後,第一批滷貨出鍋。
滷豆乾吸飽滷汁,軟嫩入味;滷雞蛋外殼泛著醬色,輕輕剝開,內裡蛋黃都浸滿香料香氣;滷筍條脆嫩爽口,越嚼越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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