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,碎碎落在溫家小院的青石地上,暖意融融,無風無擾。
兩個孩子依偎在屋內吃糖蜜餞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,小安安時不時發出軟糯的輕笑,軟糯細碎的聲響,襯得整座小院愈發安寧祥和。
“宸哥,你不吃嗎?”小安安捏起一顆紅彤彤的山楂蜜餞,踮著小腳使勁往他嘴邊遞,圓溜溜的大眼睛首首望著他,“甜甜的,不酸!”
阿宸回神,低頭含下蜜餞,輕聲笑道:“吃,安安喂的都甜。”
簡單的一句話,哄得小安安眉眼彎彎,得意地晃著小身子,又接連捏著蜜餞不停投餵,一副要把所有好吃的都分給宸哥的模樣。
屋外,溫知晚剛整理完近日的分店賬目,坐在廊下和溫景年閒聊家事生意。
“鄰鎮兩家分店這月賬目全數結清,東家那邊昨日傳了信,說是營收穩定,口碑還在持續上漲。”溫知晚翻著手中的賬本,語氣平和穩妥,“後續若是客源持續穩定,便可以慢慢考慮拓展新的鋪面。”
溫景年滿臉欣慰,連連點頭:“多虧了你當初思慮周全,定下規矩、守住底料根本,不然也不能做得這麼穩。現在旁人再想模仿攪局,也根本撼動不了咱們的根基。”
劉氏端著洗好的鮮果走出來,笑著插話:“生意穩當就好,咱們不求一口吃成胖子,穩穩當當、歲歲平安,比什麼都強。”
一家人閒談說笑,句句都是家常安穩、歲月平和,無人知曉,村外的暗流己然悄然逼近。
亂石村村口的老槐樹下,一名身著粗布短衫的男子駐足而立,看似乘涼歇腳,眼神卻銳利地掃過村內每一條小巷、每一戶院落。
此人正是暗衛小隊的一員,偽裝成收山貨的商販,悄然潛入村中探查。
他行事極為謹慎,不問路、不搭訕、不喧譁,只靜靜觀察每戶人家的院落光景、孩童身形,逐一比對熟記在心的樣貌特徵。
排查過半,幾處院落皆無匹配的孩童,他心底正暗自焦灼,目光無意間掃過村落最深處,瞥見了溫家小院的一角屋簷。那院落乾淨整潔、煙火氣十足,不同於其他農戶的雜亂潦草,規整雅緻,格外醒目。
男子眸光微凝,不動聲色地壓低斗笠,順著田埂小路,緩緩朝著溫家院落靠近。
沿途避開路人,腳步輕緩,幾乎無聲無息。
屋內的阿宸,心頭驟然一緊。
那是極為熟悉的氣息,肅靜、剋制、帶著常年隱忍的冷意,是他從小到大無比熟悉的規制氣場,絕非尋常鄉民所有。哪怕對方刻意偽裝收斂,依舊讓他瞬間心生戒備。
他握著蜜餞的小手悄然收緊,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,周身那一絲早己褪去的緊繃感,悄然復現。
“宸哥?”小安安敏銳察覺到他的不對勁,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,軟糯問道,“宸哥,怎麼不開心啦?”
稚嫩的呼喚瞬間拉回阿宸的思緒。
他垂眸看向懵懂單純的小不點,心底的緊繃驟然鬆緩,連忙壓下所有慌亂與戒備,溫柔揉了揉安安的軟發,輕聲安撫:“沒有不開心,哥哥只是有點出神。”
他不敢表露分毫異常,更不敢讓溫家人察覺端倪。
他清楚,暗衛追蹤而來,只為尋回他,一旦身份暴露,不僅自己再也無法留在這片安穩煙火中,還會無端牽連待他極好的溫家眾人。
片刻後,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那人並未貿然進門,只是停在籬笆牆外,假意觀望田間青苗,目光卻透過籬笆縫隙,悄然望向院內。
溫知晚眼尖,一眼瞥見牆外的陌生身影,微微蹙眉,卻並未慌亂。
她起身緩步走出院門,語氣平和有禮:“這位大哥,可是來收山貨的?我們家中有新鮮菌菜,若是需要,可以進來看看。”
牆外暗衛未曾料到這家姑娘如此機敏從容,心頭微怔,連忙壓下異色,故作憨厚地笑了笑:“多謝姑娘,我隨意看看,不必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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