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課業落幕，學堂的放學鐘聲準時響起，清脆悠長，掃盡了滿院的讀書沉靜。各間課室的學子陸續收筆合本，收拾好桌上的筆墨書本，三三兩兩結伴往外走。
溫知晚將紙筆規整地收進布袋，動作利落從容。
林秋禾揹著書包站在一旁，等著她收拾完畢。
“我們家往西街走，就不跟你同路啦。”林秋禾笑著揮手，“明日早課再見。”
“嗯，明日見。”溫知晚應聲道別，看著兩人轉身走遠，才提著書包轉身往稚童班的方向走去。
啟蒙班的廊下，小念念正和兩個小姑娘湊在一起，互相檢查對方的練字作業。幾人低頭對著字帖小聲討論，指尖輕輕點著筆畫，認真比對落筆的差別，首到聽見熟悉的腳步聲，才紛紛抬起頭。
“姐姐。”念念收好自己的字帖，乖乖背上書包，和新夥伴揮手告別，快步走到溫知晚身邊。
兩人剛走到院中空地，就看見一團小小的身影從人群裡擠出來，滿頭細汗地朝這邊奔來。
正是安安。
他方才還和小石頭一群男孩在樹下追逐打鬧，聽見放學鐘聲，立馬收了玩心，一刻不耽誤地往這邊跑。小臉蛋跑得通紅，額前碎髮溼漉漉貼在額頭，袖口衣襬還沾著點點塵土，一看就是下課瘋玩了一整場。
“姐姐！念念姐姐！”安安跑到近前，仰著小臉嘰嘰喳喳開口，語氣裡滿是雀躍，“我今天和小石頭他們比賽跑步，我贏啦！我跑得最快！”
溫知晚抬手，順手替他拂掉肩頭的浮塵，指尖碰了碰他發燙的額頭，沒批評他，只淡淡叮囑：“跑一身汗，路上別吹風亂跑，當心著涼。”
安安乖乖點頭，小手卻牢牢攥住溫知晚的衣角，一步不肯鬆開。
姐弟三人隨著放學的人流走出私塾大門，街上早己熱鬧起來。放學的孩童三三兩兩結伴歸家，街邊攤販陸續擺開攤子，糖糕、糖葫蘆、炒瓜子的香氣混著晚風飄過來，勾得人心裡發癢。
安安的目光瞬間被街邊的糖畫攤子吸走，腳步頓在原地，首首盯著攤主手裡流轉的糖絲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溫知晚看他這副模樣，隨口問道：“想吃？”
安安用力點頭，又想起出門前家裡叮囑過好好聽話、不許隨意討要吃食，又連忙收斂幾分期待，小聲補了句：“我今天好好上課了，先生誇我坐得端正。”
模樣乖巧又討好，惹人發笑。
溫知晚沒多說，帶著兩人走到攤前，買了一支最簡單的糖畫。甜甜的糖香漫開，安安小心翼翼捧著，小口小口舔著，一路笑得眉眼彎彎。
念念走在另一側，牽著溫知晚的衣袖，安安靜靜看著路邊風景，偶爾低頭翻看自己書包裡整齊的字帖，一點也不吵鬧。
三人沿著平整的鄉間小路往村裡走，晚風徐徐吹過，吹散了白日的燥熱。
路上不時遇見同村歸家的鄰里，看見姐弟三人，都笑著隨口搭話。
“放學啦？今日學堂乖不乖？”
安安嘴裡含著糖，含糊不清地應聲：“乖！我有好好讀書！”
一路走走說說，不多時，亂石村的村口便遙遙在望。遠遠就能看見溫家小院的炊煙裊裊升起，淡淡的煙火氣撲面而來，安穩又熟悉。
還沒走到家門口，院門就從裡面被輕輕推開，劉氏探出頭來，看見三個孩子的身影，臉上立刻綻開笑意，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可算回來了，今日在學堂可還適應？有沒有調皮搗蛋？”
安安立馬把手裡的糖畫藏到身後，端正站姿，一本正經地開口：“我沒有搗蛋！我還交到好多朋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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