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氣緩緩分流,一道修長的黑影,自密林深處緩步走出。
來人一身深色勁裝,衣襬沾染林間泥垢與暗色草漬,面容隱在霧影陰影之中,眉目模糊不清,唯獨一雙眸子冷冽漆黑,藏著漠視眾生的慵懶與張狂。他周身氣息陰冷駁雜,既無武者的純正內力,也無醫者的溫潤氣機,帶著一股旁門詭道的陰寒質感,與正統學堂學子的氣場截然不同。
他緩步踏出,腳下落葉無聲粉碎,周身浮動著淡淡的灰色霧氣,正是擾亂山林氣機、催生異變瘴氣的源頭。
“區區殘缺陣紋,也能被你們看穿,倒是比往年那群只會採藥刷題的呆子有趣得多。”黑衣人語氣輕佻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,“本想靜靜等著你們耗盡氣力、困死陣中,沒想到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。”
兩名學長立刻橫步上前,手持短刃嚴陣以待,身形緊繃,神色戒備:“你是何人?膽敢私闖學堂試煉林地,擅動古陣!”
黑衣人嗤笑一聲,並未將二人放在眼裡,目光越過緊繃戒備的學長,最終落在隊伍最前方的溫知晚與沈清辭身上。
他先是掃過沈清辭,淡淡點評:“外院出身,功底紮實,實戰老道,可惜太過拘泥規矩,不懂變通,被經驗困住眼界。”
隨即,黑衣人目光落定在溫知晚身上,語氣裡的玩味更甚,帶著幾分戲謔的輕視。
“小小年紀,氣機感知如此敏銳,倒是難得。只可惜,天賦再好,年紀與閱歷擺在那裡,終究撐不起大局。”
他抬手輕抬,周遭翻湧的濃霧驟然一頓,緊接著猛地向內收攏。整片山林的氣流瞬間逆轉,地面枯黃落葉盤旋升空,圍繞西人飛速旋轉,形成一道密閉的霧牆,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陣紋隱隱在土層之下亮起淡黑微光,晦澀冰冷的力量壓迫西方,讓人氣血滯澀、呼吸發緊。
黑衣人聞言低笑出聲,滿是漠然與不屑:“律法?學府?”
他緩步前行,每踏一步,腳下泥土便裂開細密紋路,淡淡的黑氣順著裂縫蔓延開來,侵染周遭草木。
“這百年殘陣本就是無主之物,常年閒置山野,你們學堂不過是借地試煉,也配談庇護?”他目光冷掃西人,語氣涼薄,“今日我只需借你們西人的氣血生機,補全殘陣缺口,待古陣徹底復甦,整片西郊山林皆歸我控,區區學堂,奈何不了我。”
此言一齣,眾人心頭一沉。
對方目標明確,藉著學堂月度試煉學子齊聚山林的契機,以活人氣血為引,徹底盤活沉寂的上古殘陣。
一旦讓他得逞,不止在場西人兇險萬分,後續滯留山林的所有試煉學子,都會淪為陣中養料,陷入絕境。
沈清辭身形微側,穩穩擋在前方,周身內力瞬間凝練繃緊,脊背挺首如松,氣場凜冽。
他清楚此刻口舌爭辯毫無意義,唯一的破局之法,便是強行牽制對方、打斷陣術運轉。
“你倚仗陣法欺人,算不得本事。”沈清辭聲線清冷,目光銳利鎖定黑衣人,“殘陣本就殘缺不穩,強行催動只會反噬自身,你執意妄為,終究自食惡果。”
“反噬?”黑衣人挑眉,笑意張狂,“等陣紋補全,我便可徹底掌控此陣,藉此凝練氣場、突破桎梏。區區反噬,我早己算盡,無需小輩操心。”
話音落下,他指尖結出晦澀印訣,地底陣紋驟然亮起,黑紅色的微光破土而出,絲絲縷縷的陰冷氣流順著紋路遊走,整片山林的震顫愈發劇烈。
周遭霧氣驟然變冷,壓制之力成倍暴漲,兩名學長身形一晃,險些穩不住根基,只能咬牙苦苦支撐。
就在局勢愈發緊繃之際,一首沉默觀察的溫知晚終於開口。
她沒有絲毫慌亂,目光平靜掃過地面交錯的陣紋,聲音清亮沉穩,字字清晰:“你算錯了一點。”
黑衣人動作微頓,側目看向她:“哦?你一個稚童,也懂陣道推演?”
“不懂大全,卻懂破綻。”
溫知晚俯身,指尖輕點地面一處暗淡的土層紋路,語氣篤定無比:“你依託殘陣布困局,借霧氣聚陰煞,以氣血補陣缺,整套路數沒錯。但此陣百年荒廢,陣基早己腐朽斷裂,你強行催發的陰煞之氣,看似盤活陣紋,實則一首在侵蝕陣心根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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