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堂每月逢旬休沐,無需晨起課業。
溫知晚依舊恪守作息,天光初亮,帶著弟弟妹妹起身晨練,一招一式沉穩舒展,調息固本,將周身氣機穩住。經歷昨夜街巷窺伺之險,她心底戒備未松半分,唯有自身根基穩固,方能護住闔家安穩。
晨練落幕時,家中眾人也己盡數起身。
一家人齊聚廳堂,用過早膳,便如約準備前往城中牙行。
“車馬己經備好了。”溫景年看向妻兒,語聲溫和穩妥,“牙行魚龍混雜,人多眼雜,一家人同行,也好周全照看。”
蘇柔輕輕點頭,伸手理了理念念額前的碎髮,柔聲叮囑:“今日出去,你們兩個小傢伙不許亂跑,乖乖跟著爹孃和姐姐。”
“知道啦娘!”念念與安安齊聲應聲,軟糯乖巧。
一行人簡單收拾妥當,緩步走出宅院,登上家中馬車。
車簾輕揚,晨風拂面,帶著市井清新的煙火氣。
蘇柔坐在一旁,看著活潑的一雙兒女,又側目望向神色沉靜從容的長女,輕聲開口:“晚晚,你素來心思周全,此次擇僕,你心中可有章法?”
溫知晚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,神色淡然篤定:“娘,只需挑兩點便可。一是身手紮實,能護得住路途安危,應對突發變故;二是心性沉穩忠厚,行事守口如瓶,不打探主傢俬事,不生是非、不存異心。”
她要的從不是張揚跋扈的護院,只是兩個安分可靠、武藝傍身,能忠心守住弟妹上下學路途的下人。
溫景年聞言讚許點頭:“你考慮得周全,便依你的標準挑選。”
馬車一路平穩疾馳,穿過熱鬧的長街,避開鬧市人流,不多時便抵達城中最大、最老牌的正規牙行門口。
這家牙行規矩森嚴,經手的下人皆有身家備案,底細清白,絕不收納奸猾亡命之徒,是城中世家大族最信賴的擇僕之所。
馬車停穩,一家人依次下車。牙行掌櫃眼尖,見氣度不凡,連忙親自上前迎客,態度恭敬謙和。
“溫老爺、溫夫人、溫小姐,今日前來,可是要挑選下人?”掌櫃笑意謙和。
溫景年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:“挑兩名會武的下人,心性沉穩,行事穩妥,專職護送孩童往返路途,身家務必清白。”
“明白明白!”掌櫃立刻應聲,“小人這裡恰好有幾名退伍武卒、江湖武僕,身手紮實,品性皆是層層核驗過的,絕無隱患,諸位隨我入內挑選。”
一行人踏入牙行廳堂,院內立著十餘名等候挑選的下人,個個身姿端正、神色恭謹,站姿挺拔,一看便是受過規整管束之人。
掌櫃抬手示意,眾人盡數垂首行禮,態度謙卑守禮。
溫知晚目光淡淡掃過眾人,不急不躁,目光精準落在人群最末兩名男子身上。
左側男子年紀二十出頭,身姿挺拔,肩背寬闊,掌心帶著常年練拳習武磨出的厚繭,站姿沉穩筆首,周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,不驕不躁,全無半分張揚戾氣。即便立於人群之中,也始終目不斜視,神色恭謹有度,看著極為踏實。
右側男子年歲稍長,約莫二十五六,身形更為結實沉穩,眉眼沉靜,眼底帶著幾分久經世事的穩妥滄桑。他雙手自然垂落,步伐根基紮實,骨相硬朗,是常年苦練硬功、實打實練過實戰的模樣。
溫知晚目光微凝,細細打量二人氣息與站姿,心中己然有數。
其餘下人要麼身形虛浮、底蘊不足,要麼眼神活絡、暗藏投機之色,心性未必牢靠,唯獨這兩人,一身武藝養在筋骨,心性藏在沉穩之中,恰好契合她的所有要求。
“這兩位,上前一步。”溫知晚語聲清淡,不疾不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