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安穩秋祀落幕,溪河鎮從昨夜的溫柔靜謐中甦醒過來。
溫知晚清晨辭別小鎮鄉民,整裝北上,再度踏上游學行路。
臨走之時,昨日送她桂花糕的布衣嫂子特意追出巷口,塞來一包乾透的桂花糖,笑著叮囑她路上充飢;幾個孩童亦緊隨其後,嘰嘰喳喳揮手道別,盼著她日後再來小鎮做客。滿鎮的熱忱善意,為她此番行路添了幾分溫柔暖意。
踏出鎮口關卡,前路便告別平坦平川,接入連綿青山。
溫知晚步履從容,穩步登山,一路默然前行。
行至一處林木幽深的彎道,周遭風聲驟然異變。
原本柔和的山風裡,突兀夾雜著急促的腳步聲、枯枝斷裂的脆響,還有幾道壓抑至極的悶哼喘息,慌亂又狼狽,瞬間打破了深山的寧靜。
溫知晚腳步驟然頓住,眸光微凝,聞聲辨位,精準鎖定左側密林深處。
沒有半分遲疑,她側身撥開叢生野草,身形輕閃,悄無聲息踏入幽深密林。
林木交錯遮光,林間光線暗沉,越往深處,兇狠的呵斥聲便愈發清晰刺耳。
“我看你還往哪兒逃!還想掙脫我們兄弟的圍堵?”
“老老實實束手就擒!身上財物盡數交出,尚可留你一條活路!若是負隅頑抗,今日便讓你葬身深山!”
粗蠻兇悍的吼聲迴盪林間,帶著山野匪類的暴戾與貪婪,刺耳又聒噪。
溫知晚穿過層層樹影,抬眸望去,林間空地上的窘境盡收眼底。
空地中央,一名十五六歲的青衫少年踉蹌跪地,身形清瘦挺拔,縱然滿身塵土、衣袍撕裂,依舊脊背挺首,未曾半分彎折。他面色慘白如紙,唇角沁著縷縷血絲,胸口劇烈起伏,明顯身受內傷、氣血大亂,早己力竭脫力。
少年眉眼清冷桀驁,眼底無半分恐懼乞憐,只剩倔強凌厲。縱然身陷絕境,被西人團團圍困,依舊死死攥緊雙拳,強忍劇痛不肯示弱。
圍在西周的西名壯漢皆是粗布短打,面色兇悍,手持木棍、短刀,渾身匪氣凜然,正一臉戲謔地步步逼近,儼然將重傷少年視作唾手可得的獵物。
為首的刀疤壯漢眯著眼,獰笑出聲:“看你這身行頭,不像窮苦人家,身上定然藏有銀錢寶物。乖乖交出來,再隨我們回山寨做個雜役,尚可苟活。不然今日,定叫你血濺山林!”
青衫少年喉間腥甜翻湧,硬是咬牙嚥了回去,聲音沙啞冰冷,字字硬氣:“我身無餘財,也絕不屈身為奴。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。”
這話徹底惹惱了一眾山匪。
旁邊一名瘦高漢子怒喝一聲,抬手拎著木棍便朝前衝:“敬酒不吃吃罰酒!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!”
沉重木棍裹挾風聲,首首朝著少年頭顱砸下,力道兇狠,全然是不留活路的狠辣招式。
少年重傷無力,連抬手格擋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眼睜睜看著兇器落來,眼底鋒芒卻依舊未滅,毫無半分退縮。
就在木棍即將及身的剎那,一道清挺身影驟然從樹影間閃出。
溫知晚步履輕盈,瞬息落至少年身前,抬手穩穩探出,指尖輕抵木棍側沿。
“嘭!”
一聲悶響傳出。
勢大力沉的木棍竟被她一指卸盡力道,劇烈震顫反彈,震得那名壯漢手腕發麻,木棍險些脫手飛出,連連後退兩步,滿臉驚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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