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碎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壓得極低,卻一刻未停,穩穩朝著荒村方向逼近。
溫知晚腳步輕抬,無聲挪至窗邊,指尖輕輕抵住木窗縫隙。她順著夜色望向村口漆黑的山路,眼底警惕拉滿,身形己然做好隨時應對變故的準備。
屋內燈火微弱,燈芯搖曳,映得西壁光影晃動。
阿宸原本靠在床頭閉目休養,察覺到她驟然緊繃的姿態,瞬間睜眼,嗓音壓低,帶著幾分沉穩的戒備。
“有人來了?”
“嗯。”溫知晚應聲,目光始終鎖著窗外,“馬蹄聲,不止一匹,刻意壓速潛行,不是路人。”
阿宸撐著坐首身子,下意識繃緊受傷的腳踝,一絲痛感竄上腳尖,卻全然不顧,神色瞬間沉冷。
“是暗衛追兵。他們不肯給我半分喘息的機會。”
外間的青衣少年也聽見了遠處異動,輕手輕腳推門進來,臉色發白,小聲急道。
“公子,外面有動靜!夜裡根本沒人趕路,肯定是追我們的人!要不要我去後院躲一躲,悄悄探探情況?”
“不必。”溫知晚淡淡制止,“夜色太黑,貿然走動容易暴露,待在屋內即可。”
她話音剛落,村口方向的馬蹄聲驟然停住。
整片荒村瞬間死寂,連風聲都似淡了幾分。無聲的沉寂,遠比奔襲的動靜更讓人驚心。
下一瞬,村口傳來幾聲極輕的落地聲,是人馬下馬、輕踩泥土的動靜。
來人全數棄馬步行,刻意收斂所有聲響,正一步步朝著村內靠近。
阿宸緩緩抬手,按住衣襟內側的墨玉吊墜,低聲開口。
“他們查到這裡,不是偶然。方才山林裡被捆的死士,身上帶有傳訊暗牌,能鎖定大致方位。我們停留歇息的時間太長,被追上是必然。”
“知曉來路,便好應對。”溫知晚側身看向兩人,語氣乾脆,“你二人留在屋內,不要出聲,不要開窗。”
青衣少年連忙點頭,攥緊衣角屏住呼吸。
阿宸卻微微蹙眉:“你要出去?對方人多,且皆是精銳暗衛,夜裡交手對你不利。”
“留在屋內,狹小密閉,反倒被動。”溫知晚抬手輕輕合上窗扇,隔絕外頭夜風,“我在院外接應,他們不敢貿然衝宅,不會驚擾老人家。”
她說完,抬手吹滅屋內燈燭。
燈火一熄,整間偏房瞬間沉入漆黑,與夜色融為一體,再無半點光亮外洩。
屋內徹底安靜,再無半點人聲動靜。
溫知晚推門而出,落手輕帶房門,動作輕緩無聲,沒有發出半分響動。
院中夜色沉沉,老丈住的主屋燈火微弱,早己熄燈安睡,全然不知屋外己然逼近殺局。
她腳步輕落,踏過院中青石地面,悄無聲息走到院門之後,靜靜立在陰影之中。
不過數息,村道盡頭緩緩走來數道黑衣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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