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弄完，便聽見陸淵低喝：“有人來了，走！”
三人從後窗翻出，消失在汴京的夜色裡。
十五，天剛擦亮，振威鏢局的鏢車便碾著青石板路出了北門。
十二輛大車，四十餘騎鏢師，總鏢頭楊震騎著一匹黑馬走在最前。
他四十來歲，滿臉虯髯，腰間懸著一柄九環大刀，刀鞘上的銅環在晨光裡叮噹作響。
藍橋和陸淵在官道邊的柳樹下蹲著看著。
楚霜曉和蕭牧青則在更前方的茶棚裡坐著。
“有信心嗎”陸淵低聲問。
“當然。”藍橋盯著遠處的鏢車，目光落在第三輛和第七輛車上，“蠟殼最多撐到巳時，日頭一曬，車內溫度升高，蠟一化，黴粉就會散開。
鐵臍大豆的呼吸作用本來就強，加上我摻的麩皮引子，半個時辰內就能起熱。”
辰時三刻，鏢車行至老鴉渡。
這是官道上一處開闊的河灘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，唯有幾株枯死的歪脖子柳樹。
藍橋和陸淵已經跟了上來，不一會，她看到第七輛車起初只是細微的白煙，從麻袋的縫隙裡絲絲縷縷地冒出來。
她嘴角揚起，因為，很快，白煙便變成了灰黃色，帶著一股刺鼻的酸腐味，順風飄出老遠。
“什麼味兒？”押車的鏢師捂住鼻子。
楊震勒住馬，眉頭緊鎖。
他走鏢二十年，經驗老到，立刻察覺到不對：“停車！開箱！”
鏢師們跳下車，刀尖挑開麻袋口的紅繩。下一瞬，所有人都變了臉色。
袋裡的東西已經變成了一團灰綠色的爛泥，黏糊糊地裹著底下的鐵，正滋滋地冒著熱氣，氣味像是臭雞蛋混著餿水，燻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豆瘟！”一個老鏢師失聲叫道，“這是豆瘟！整袋都爛了！”
楊震翻身下馬，大步走到車前，抓起一把爛豆，臉色鐵青。
他當然知道豆瘟，北地偶爾鬧這個，一爛就是一整倉。可眼下這豆子在車上才走了兩個時辰，怎麼可能爛得這麼快？
“總鏢頭！”另一個鏢師從第三輛車前跑來，聲音發顫，“這車也爛了！而且……而且裡面的東西，也露出來了！”
楊震瞳孔驟縮。
他猛地抽出身上的刀，一刀劈開身旁的麻袋。
刀鋒過處，豆子飛濺，露出底下黑沉沉的鐵。
鐵上塗的胡麻油被黴變的高溫烤得滋滋作響，混著腐臭沖天而起。
楊震暴喝，“戒備！戒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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