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不能待？”蘇卿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眼神平靜無波。
“這裡有大凶之物！”老韓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恐。“我們祖祖輩輩都說，這黑風口的山谷裡鎮壓著惡鬼！尤其是那座黑山更是鬼門關！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都出不來！就算出來了也都會變得瘋瘋癲癲，咳著黑血死去！你們佔了這地方。惡鬼遲早會找上你們的！”
咳著黑血死去？
蘇卿離的眉頭微微一挑。這說法倒是和那本黑風寨日記裡記載的詛咒不謀而合。
“那不是惡鬼，是病。”蘇卿離淡淡地開口。
“病？”老韓愣住了。
“一種吸入了太多山裡的毒氣和粉塵，讓肺壞掉的病。”蘇卿離用他能聽懂的語言解釋道。“至於你說的大凶之物。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指這個吧？”
說著她從懷裡拿出一塊黑得發亮的石頭。正是從地窖裡找到的煤炭。
老韓一看到那塊石頭，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。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連後退。“魔鬼石！是魔鬼石！你們竟然把它挖出來了？完了！完了！你們全都會被詛咒的！”
看著他那副恐懼的樣子。蘇卿離知道關於礦脈的秘密。恐怕要從這個獵戶身上開啟缺口了。
但她並不急於一時。
接下來的幾天。蘇卿離沒有再追問老韓關於礦脈的事情。只是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他。每天親自為他換藥，檢查傷口。
老韓的身體在蘇卿離的精心治療下恢復得極快。他親眼見證了蘇卿離是如何用一些他看不懂的藥粉和藥水，讓那道原本可能要了他命的傷口在短短幾天內就消腫癒合。
他也在這幾天裡，徹底看清了黑風口的模樣。
他看到了那高大堅固的城牆。看到了那些規劃整齊溫暖如春的木屋。看到了那套幹得多吃得好的工分制度。更看到了那些曾經和他一樣食不果腹的流民。如今臉上洋溢著的希望和幹勁。
這裡的一切都顛覆了他西十多年來的認知。
他終於明白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人。而那個被所有人尊稱為大小姐的年輕女子，也絕非凡人。而是真正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神仙！
這天。當蘇卿離再次來為他換藥時，老韓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看著蘇卿離那熟練而專業的手法。看著營地裡熱火朝天的景象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神仙，不，蘇小姐。”他第一次改了稱呼。“我老韓這條命是您給的。大恩不言謝。我沒什麼能報答您的。但我看你們雖然本事大。可在這北境過冬。還是有許多地方做得不對。”
蘇卿離手上動作一頓。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。“哦？願聞其詳。”
“你們的房子是暖和。可牆體都是木頭和石頭。雪一化溼氣太重。人住久了要得病的。”
“你們的陷阱太簡單了。只能抓些兔子傻狍子。真正狡猾的狐狸和黑熊根本不會上當。”
“還有你們的衣服。”老韓指了指蘇景行身上那件看似華麗的狼皮襖。“狼皮是好，但不防風。真正在零下幾十度的山裡走，風一吹就透了。而且你們處理皮子的法子不對。這皮子太硬，不出半年就會開裂。”
老韓如數家珍般，一口氣指出了十幾個在他們看來理所當然的問題。但在本地人眼中這些卻是致命的問題。
蘇景行和李逵聽得一愣一愣的。臉上有些掛不住。他們本以為自己己經做得夠好了。沒想到在真正的行家眼裡簡首是漏洞百出。
蘇卿離的眼中卻閃爍著欣賞的光芒。
專業的人，做專業的事。這些根植於血脈裡的本土生存智慧，是任何書本都學不來的寶貴財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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