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戚歌，你說祝小喜死的時候，她在想什麼？”謝欲漪忽然問道。
臨近日落，夕陽的光影打在謝欲漪身上，讓她身上多出了一層朦朧的光，像是和她隔著一個世界。
人死的時候，會想起什麼呢？
戚歌從前在資料上看到過，人死的時候，會回憶自己的一生，從有記憶開始那些轟轟烈烈的，又或者是平平無奇的一切，就好像走馬觀花一樣會在自己的眼前劃過，就好像是生命最後的不捨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戚歌搖了搖頭。
饒是她看過很多書，但是對於祝小喜，她不過是從朱勇的記憶裡知道了這個人的存在。
一個懦弱的，逆來順受的，勤勞能幹的女人。
她連她的臉都記不清，又怎麼會知道她死前會想什麼。
“那你知道……”
謝欲漪瞭然一笑，似乎早就猜到了她會這麼回答，她的眉眼在金光下變得模糊，但看過來的眼神卻又像是一支鋒利的箭，冰寒刺骨，讓人畏縮，她像是閒談一樣的語氣問出那個問題：
“……你知道，我死的時候，我在想什麼嗎？”
戚歌完全怔愣住了。
這個話題……
讓她完全沒有想到。
她知道謝欲漪的不同尋常，甚至知道她很多不為人知的習慣，就好像她在吃東西的時候習慣先喝一口水，不喜歡把劍隨身帶著，而是喜歡隨手喚出，拔劍的時候左腳會微微往前挪動一步，手指會在劍柄位置輕點兩下……
這些都是書裡對她那些寥寥幾筆的描寫中戚歌一點一點記錄下來的，也許謝欲漪自己都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這些習慣，但是戚歌知道。
戚歌和謝欲漪初見的時候，以為自己很瞭解她，可是事實並非如此，她對謝欲漪很陌生，陌生得好像除了身份背景以外這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。
即便後來他們的關係很好，可她也知道，謝欲漪從來沒有完全信任過她。
謝欲漪知道她很神秘，可是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對她動手，而是用了另外的方式保下了她的性命，這是一種另類的交換。
她有自己存在的價值。
而這種價值，對於謝欲漪而言必須是有利的，這是雙向的交換。
可就算是這樣，謝欲漪也從未與她提起這些事情過，她明知她知道，可從不提起，把那當成一段塵封的過去，可是這個時候卻主動提起來了。
謝欲漪死的時候……她在想什麼呢？
從穿書那一刻起，戚歌見過了太多樣子的謝欲漪。
自信，傲慢，不屈，強大，神秘，冷漠……她是一個人，擁有人所有複雜的本質，但是有的時候，又似乎天生擯棄了一些不應該有的東西，譬如嫉妒，怨恨。
她死的時候，會想什麼呢？
在最初的時候，她死在鬱涔陽的劍下時，她會不會難過……
“我死過很多次……”謝欲漪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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