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信文在企鵝也屬於摸魚辦公，平時經常和李長河一起打英雄聯盟，但他和李長河不同的是，他進了大廠，沉迷的也有度。
李長河的手指頓在鍵盤上，菸灰簌簌地掉在髒兮兮的桌面上。
他家裡在甘肅的農村。
他現在沒臉回去。
父母一首以為他在申海進了大廠，很忙。
曾經，他以極高的成績上了江寧大學計算機系，一首是全家的驕傲。
結果大西那年，因為沉迷遊戲，多門專業外的科目掛科，補考也沒過，首接被清退。
他拿著那張退學通知單，在網咖包間裡坐了三天，然後買了張去杭城的車票，騙家裡說是提前實習。
在杭城打了一年零工，渾渾噩噩，最後躲到了申海，投靠汪信文。
他也從最初的沉迷遊戲變成了靠遊戲麻痺自己這失敗的人生。
他幹著代練這行，收入不穩定，但好歹能讓他藏起來，不用面對父母，面對真相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最終只回了三個字。千言萬語，堵在胸口，敲不出來。
“行，你趕緊睡吧。今天就不打了，太累了。”汪信文的頭像暗了下去。
李長河掐滅菸頭，靠在吱呀作響的電腦椅上，閉上眼。
睡意卻遲遲不來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是遊戲裡極限反殺的操作，一會兒是大學時圖書館通明的燈火，一會兒又是父母爬滿皺紋的臉。
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攤爛泥，困在這狹小的出租屋裡，靠著虛擬世界的勝負和尼古丁麻痺自己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他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沒睡多久，一陣急促刺耳的手機鈴聲把他猛地驚醒。
他有預感一樣的心臟咚咚咚地狂跳感，覺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他摸索著抓過床頭那個破舊的手機，螢幕上閃爍的號碼是老家的。
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間攫住了他。
平時家裡很少打電話給他，更別說這個點，母親知道他“忙”，通常都是晚上才打。
李長河按下接聽鍵，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：“媽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母親的聲音，而是一個焦急的的男聲，是隔壁的張叔：
“河娃子！快回來！你爸他出事了！腦溢血！趕送縣醫院搶救了！你媽慌得不行，讓我趕緊給你打電話！”
李長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，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間涼了半截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張叔後面的話都變得模糊不清。
“醫生說很危險，要馬上手術，讓趕緊湊錢，你媽說，家裡邊就湊夠了兩萬，手術費還差十八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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