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絮看著鏡頭,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楚。
“每一個孩子都是我的。不管他在哪個省,在哪個醫院,只要我還能上手術檯,我就不會讓任何一個母親獨自面對。”
畫面接著切到另一個片段,是她在偏遠山區的臨時產房裡接生,帳篷外面下著大雨,裡面只有一盞昏黃的燈。
她跪在地上託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,抬頭的時候臉上全是水,分不清是汗還是雨。
霍明琛盯著螢幕,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這時候,一個人坐到了他旁邊。
也是個男人,三十多歲的樣子,手裡拿著一沓繳費單,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大螢幕。
“你也認識顧醫生?”
霍明琛沒說話。
那男人卻自顧自往下說:“我老婆幾年前生孩子,在縣醫院大出血,人都快不行了,縣裡說救不了,讓趕緊往省城送。可那天下大暴雨,高速都封了,我們一家人都絕望了。”
“後來不知道誰把電話打到了顧醫生那裡。她那時候剛做完一臺手術,連衣服都沒換,連夜開車三個多小時過來。路上有段山路塌了,她硬是讓人抬著裝置走過去的。到了醫院,她沒喝一口水就進了手術室。”
“做了六個小時,出來的時候天都亮了。她摘了口罩,跟我說了一句話,‘恭喜,母女平安’。”
男人說到這兒,眼眶有點紅,笑了一下。
“我老婆現在好好的,閨女也三歲了。每年過年我們都給她發信息,她就回一句好好過日子。”
不知道那個男人離開了多久,霍明琛只知道自己坐在這裡很久很久。
久到身體發麻,久到螢幕上的畫面換了又換,久到他手裡攥著的繳費單被汗浸得發軟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,反覆地轉。
他為什麼這麼畜生。
顧南絮最難的時候,他在哪。
顧南絮最需要他的時候,他在姜梔身邊。
顧南絮求他借錢救命的時候,他居然還在逼顧南絮下跪。
他拿孩子逼她,拿離婚逼她,拿她生不出孩子這件事往她心口上捅。
他做這些的時候,居然還覺得自己是在讓她學會依賴他。
霍明琛猛地站起來,腿麻得差點摔倒。
不行!這些事情還可以逆轉!
他現在就要把這些事情圓回來。
他沒有等姜梔,直接叫上司機開車往機場趕。
到了機場他給醫院打電話,想先把顧南絮父親的遺體領回來,這幾天他忘了,顧南絮被他關在家裡,那她父親的後事怎麼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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