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公里結束，二班帶回宿舍。
剛進門，任原便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。
他的雙腿本就因為昨天的五公里發酸，今天又跟著全連拼命跑了三公里，此刻連抬腳都覺得費勁。
可和往常不同，他沒有開口抱怨。
張滿脫下帽子，拿在手裡看了半天，忽然說道：“班長，俺以前是不是挺不像樣的？”
趙亮正在檢查床鋪，聽見這句話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指哪方面？”
“好像哪方面都不太像樣。”
張滿低頭抹平帽簷：“剛入伍的時候，俺就想著穿軍裝威風。回家以後往村口一站，大家都知道俺當過兵。”
“訓練累了，俺就盼著趕緊下連。挨罰的時候，又想著這兩年咋這麼難熬。”
“今天聽完連長的話，俺才發現，自己以前想得太簡單了。”
任原難得沒有接話調侃。
宿舍裡的其他人也安靜下來。
剛才操場上的那番話，顯然還留在所有人心裡。
過了片刻，任原忽然扶著膝蓋站了起來：“俺爹一首想讓俺當個好兵。”
眾人同時看向他。
任原平日說起家裡的事情，總是笑嘻嘻的，今天臉上卻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。
“俺從小不愛讀書，初中畢業以後就在外面瞎混。”
“跟著別人打過架，也偷過家裡的煙。俺爹為了管俺，不知道追著打了多少回。”
張滿忍不住問道：“你小時候真被追了兩條街？”
“你別打岔。”
任原瞪了他一眼，繼續說道：“俺報名當兵的時候，俺爹高興得一晚上沒睡。”
“去縣裡體檢，他比俺也去得都早。政審過了以後，他逢人就說俺以後也是當兵的人了。”
任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訓練服：“俺那時候覺得，他就是想讓俺出來受管教。”
“反正兩年一過，俺也去回家，該幹啥還幹啥。”
“可今天俺突然覺得，要是俺在部隊裡還是混日子，等退伍回去，俺爹問俺學會了什麼，俺也去咋回答？”
沒人笑他。
任原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大了幾分：“從今天開始，俺好好訓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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